得了令儀的令，吉福繪聲繪色。
“小主您是不知道，如今壽康宮亂成一鍋粥了，太后娘娘母家被抄，貞寶林被皇后降為常在，又被陛下奪了封號降為答應，太后被鄭答應氣暈過去，皇后娘娘如今正在侍疾，醒過來後哭鄭家，罵鄭答應，朝皇后摔了茶盞，一怒之下又暈過去了，待太醫診斷完說太后娘娘中風了，如今眼歪嘴斜起不來身。”
吉福湊近耳語，“小主有所不知，從前雖是皇后掌六宮之事，但太后什麼都管，陛下翻誰牌子，去誰宮裡，太后娘娘都要過問，便是御膳房給哪宮多送了一碟蜜餞，她都要過問，就像還是先帝在位、她掌權一樣，陛下可沒少煩心，如今……”
吉福“嘿嘿”一笑，“太后起不來身，太皇太后又不讓人請安，可算沒人聽她擺威風了。”
要擱吉福覺得，太后是定位不清，先帝都不在了，誰還會慣著她一個沒了子嗣沒有家世的昔日寵妃。
即便先帝下了旨讓陛下認太后為生母，但畢竟沒有母子情分。
陛下好吃好喝的供著，太后學著太皇太后頤養天年就是了，非要把陛下的後宮當成先帝在時她掌權的後宮，什麼都要插手插嘴，連陛下的行蹤喜好都敢過問。
也是陛下仁厚，才留太后在這宮中作威作福了幾年。
其實鍾璟未必這麼想，他就是覺得從前太后在不在的不影響什麼，折騰也是在後宮折騰，大事上礙不著他。但如今令儀進宮了，太后定會插手他晉位封賞，不如早做了斷。
令儀望著柏樹，眸光漸漸飄遠，“爭了一輩子，最後還是一場空。”
也不知是說太后，還是嘆自己。
那一年，大雪封關。軍中大帳油燈徹夜未熄，糧倉快要見底，鍾璟、令老侯爺、幾位副將圍著輿圖徹夜長談，斥候進進出出。
“殿下，糧草遲遲未到，最多五日，全軍便斷糧了。”
營帳中氣氛低沉，老侯爺翻看急報。
“我的人查到，押糧隊行至幷州，州府鹽運衙門奉鄭大人之令，借查驗官糧為名，將糧車扣留半月有餘，放行後押運將士拆袋查驗時發現，裡頭有一半多都是沙石。”
鄭家，又是這個鄭家！
令夫人派人去幷州籌糧，也是這位鄭大人家眷經營的糧行，哄抬糧價，坐地起價，如今竟敢偷換糧食以次充好，拿邊關軍數十萬將士的命斂財，實在可惡至極。
“若糧草遲遲不到，三十萬大軍，該如何過冬。”
老侯爺沉默許久，白副將出言：“老侯爺坐鎮邊關，侯爺守飛雲關要塞，三位公子鎮守三鎮，誰都不能動，莫將願請命去北涼搶糧。”
“你……唉，算了。”老侯爺怎會不知，他這個副將忠勇有餘，謀略不足，去了也只是跟人對打，打不打得過還兩說。
“本王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老侯爺當即拒絕，“京中那些個太子王爺巴不得你死，少一個皇子就少一個對手，你若離營，必遭截殺。”
大帳中眾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少女踏著風雪入營帳，“祖父，讓我去吧。”
令儀緊趕慢趕還是趕上了。
“姨母派表兄送了些糧食過來應急，還能再多撐上三五日，祖父走不開，父兄也走不開，王爺更不能走，那就我去，我帶三百輕騎，不走官道，繞道平山縣入草原。”。
“胡鬧！那可是北涼腹地，去了就是送死！”
令儀走到輿圖前，手指線路圖。
“北涼入冬前四處搶的糧食，就藏在安朔郡，白副將帶大軍做出要攻打旁邊富庶的懷縣，北涼不少富戶和官員家眷都在那，定會派附近的兵馬前去支援，我則帶人夜襲安朔郡，趁夜放火燒城搶糧，不戀戰，搶了就走，搶不走的就燒掉，待他們集結人去安朔郡，我會讓一部分人帶著糧回來，王副將帶兵去此地接應。剩下的人跟我打游擊戰，去草原上搶，他們搶我們，我們搶他們的，很公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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