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明日早朝有的議論了。
不過短短半柱香時間，宮裡宮外議論紛紛，有人論法，有人論孝，有人替榮妃鳴不平，有人彈劾皇后失德，有人說鄭家外戚跋扈。
風向，從一場後宮爭執，吹向整個朝堂。
御書房內，鍾璟伸了伸懶腰，這潭水，終於被攪渾了。
坤寧宮內，皇后崔氏剛坐下，就聽王嬤嬤匆匆來報，“娘娘，不好了？榮妃去了陛下的御書房。”
“她去御書房做什麼？”
“榮妃娘娘說是請罪，不該指出貞寶林違宮規，娘娘縱容貞寶林違反宮規，恰好百官在御書房議事，聽得清清楚楚，現在朝廷內外都傳遍了，榮妃身後的宮女喊冤，說娘娘是鄭家皇后，說相爺是鄭氏家奴！”
“什麼？榮妃是瘋了嗎？”她祖父可是丞相，歷經三朝，根基深厚，門生遍佈大乾，“什麼家奴？她怎麼什麼瘋話都敢說？我曾祖父可是配享太廟！鄭家在我崔家面前，連提鞋都不配！”
氣得宮女上前忙給皇后順氣。
這哪裡是請罪，是讓滿朝文武都知道今天壽康宮發生了什麼。
“平日裡看著只會些後宮爭寵的把戲，如今倒學會借朝臣的勢了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還是起身：“備輦，本宮親自去御書房請罪。”
鳳輦一路駛向乾元宮，沿途正值朝臣散去，遠遠瞧見皇后儀駕，不少官員紛紛避讓行禮，只是待鳳輦過去，議論聲便壓低了響起。
“依老夫看，皇后未必有心偏私，畢竟後宮還有太后做主。”
“陛下也是兩難，一邊是宮規，一邊是孝道，唉。”
“皇后可是中宮，難斷也得斷，中宮做事糊塗，日後誰還會敬她？”
一字一句，都落在了隨行宮人耳中，這個貞寶林、榮妃、太后，可是給崔皇后出了個難題。
御書房外，皇后立於丹墀之下。
吉祥進去稟報，又獨自出來，拿了幾本奏摺，都是彈劾皇后不堪為後，崔神愛看過，只覺頭腦眩暈。
“公公，可否再幫本宮通傳一聲？”
王嬤嬤給吉祥送上荷包，那這種時候吉祥敢收嗎？肯定不敢啊，面上堆著笑：“勞娘娘稍等，奴才再去通傳一聲。”
御書房的門依舊沒有開啟，反倒是吉祥出來傳了口諭，“陛下口諭，皇后執掌六宮，六宮由皇后而治，若皇后連後宮都約束不了，那陛下，自會派人替皇后約束。”
是分她宮權？另設掌宮之人？還是真想廢后？自古以來，就沒有因為這點小事廢后的先例。
幸好有王嬤嬤扶著，崔神愛才勉強站穩，吉祥也上前虛扶，“要奴才說，娘娘還是趕緊給陛下和朝臣一個交代吧！”
要說陪陛下最久的，最瞭解陛下心思的，還是這位吉祥公公。
“公公的意思是，讓本宮處置了貞寶林？”
吉祥鬆開了手，“奴才不敢，後宮諸事，還得靠皇后娘娘聖裁。”
還想把他拉下水？他才不接這個話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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