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未大亮,鍾璟便已輕手輕腳起身。他讓宮人們斂息輕行,臨出寢殿門前,緩步踱至床榻邊,看著酣眠的佳人,低頭在令儀溫軟的臉上親了親。
“朕要去上朝了。”鍾璟跟令儀報備:“這幾日西羌戰事吃緊,一天送來好幾個加急奏報,前朝事多,你在宮裡自己好好玩,缺什麼就讓吉福去找他乾爹要。”
“朕要去前朝給朕的令儀爭‘女帝’的權利去了。”
令儀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。
“什麼女帝?陛下大清早的還沒睡醒呢!”
鍾璟敢說她都不敢聽,這可是殺頭之罪。
鍾璟捏了捏令儀的鼻尖。
“昨夜不是說要承太祖帝遺風嗎?那朕的令儀未來自然就是聖後了。”
語氣少有的輕快,鍾璟也會拿令儀打趣了。
“行了行了,知道陛下志向遠大,趕緊去上朝吧,我的聖祖爺,文武百官還等著您呢,別遲到了。”
鍾璟笑著又親了她一口,才大步離去。
送走了鍾璟,令儀也沒了睡意。
要說令儀昨晚說出那般狂妄之言,她害怕嗎?當然是害怕的,但她既已入宮,定要為自己為家族尋一條出路。後宮中為陛下辦事的人也有幾個,她如何能從中脫穎而出活下來呢?那必須得要站在陛下一頭。可榮妃也是這麼想的,當年榮妃兄長立功,母家李大將軍府在陛下面前出盡風頭,榮妃跟李家更是在京中風頭無兩。那她和榮妃又如何區分差別?當然是給陛下畫大餅了。
沒有一個君王能忍住流芳百世的餅,即便是鍾璟也不能。
令儀有時也在想,既生瑜何生亮,既有了榮妃李家,又為何有他們令家,好處倒是讓鍾璟佔完了。
如今其他幾位妃嬪正值盛寵,令儀才不會去冒頭,她乾脆把自己關在永安宮的後殿裡,接著折騰她的寶貝。
上次成功改良弓弩,給令儀極大的信心。這次她決定玩票大的,試製黑火藥。
在這個冷兵器時代,誰手裡有火藥,誰就有了開疆拓土的硬實力!
但因這東西危險係數極高,令儀全程不敢讓宮人插手,除了讓人將木炭放進麵包窯,用餘溫徹底烘乾水分外,其它的步驟都自己在做。
她用棉布自制口罩,戴上後將硫磺研磨成細細的粉末,最後按比例加入提純過的硝石。
三樣東西混合之後,令儀呼吸都靜悄悄的,拿著藥杵輕輕研磨。生怕一個用力過度摩擦生熱,直接把永安宮給炸上天。
磨好的粉末經過細密的紗網反覆過篩,令儀找來一個巴掌大的小鐵模具,將藥粉倒了進去,輕輕壓實,預留了一點細微的空隙,放在陰涼處晾乾。
晾藥粉的這幾日,令儀閒得發慌。
這日午後,她約好了要去王婕妤的甘泉宮打葉子牌。
坐著儀輦悠哉遊哉地穿過御花園,剛拐過一道宮牆,迎面便碰上盛寵至極的古寶林。
古寶林今日穿紅戴綠,頭上的金步搖隨著步伐叮噹作響,兩廂相遇。古寶林雖位份低於令儀,卻未行禮,連下巴都未抬。
“還請景美人讓一讓道,陛下正等著妾去承乾殿紅袖添香伺候筆墨呢。若是耽誤了陛下的正事,景美人可擔待不起。”
令儀坐在儀輦上,看著這位趾高氣揚的花孔雀,直接笑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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