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位同窗聽了凌娘子的話，跑去書院找夫子借銀子，夫子爽快地便借了，同窗們沒少感謝夫子大恩大德。
後來才得知，原來那書院，還有城中書肆，都是凌娘子開的。
凌娘子心善，做了這許多好事，顧及著書生們清高，抹不開面，從未對外宣揚過。
多少寒門學子受了她的恩惠，數都數不清。
這樣的女子，本就不是池中之物。
張清垂下眼，心中一片黯淡，這般好的凌娘子，他是娶不到了。
可轉念一想，張清又替凌娘子高興，這般好的女娘，也只有天子才堪與之相配。
張清深吸一口氣，端起手中金盃，朝著高臺上的方向遙遙一舉。
“凌——”他剛要開口，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此處是皇家御宴，他不能失了分寸。
他只能在心裡默默祝禱：臣張清敬榮華娘娘一杯，謝娘娘昔日為學子們做出的貢獻，臣銘記於心，此生不敢忘，謹以此杯祝凌娘子……榮華娘娘，歲歲常歡愉，年年皆勝意。
罷了，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令儀也瞧見了他，人群中喜袍醒目的年輕人朝她的方向躬身，那張臉她再面熟不過了。
令儀想起張公子送她回家時，半邊溼透了的衣衫，想起他送自己那枚玉佩時，通紅的耳尖。
今日在此遙見，令儀端起面前的酒杯，朝著張清的方向隔空相賀。
祝他狀元及第功成名就，也盼他日後學有所用，成一番大事。
不多時，另外幾位同窗也瞧見了高臺上的令儀。
他們正是那日在書肆中與令儀高談闊論的那幾名學子，穿灰布衫的學子、瘦小的學子、年長的學子、遭受不公的學子……雖不及狀元郎，卻也都考中了進士或同進士。
如今他們一個個看著高臺上熟悉的身影，瞠目結舌，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眼花。
“那不是凌娘子嗎？”
“凌娘子怎麼會和陛下坐在一起？”
“我的天，陛下竟然給凌娘子倒酒？！”
“凌娘子竟然是宮裡的人！”
不知被誰敲了一下後腦勺，年長的學子發話。
“如今在京師之中，可不敢亂說話，那是陛下的景榮華娘娘。”
幾人從前便跟在凌娘子身後，聽凌娘子說什麼就是什麼，何況還有贈予盤纏的大恩，如今面面相覷，想上前行禮，又不知該如何作禮。
他們與凌娘子相識於微時，素日里以平輩論交，可如今凌娘子是陛下身邊的妃子，他們這些進士哪敢造次？
幾人手忙腳亂地整理衣冠，你推我搡，誰也不敢第一個上前，那副窘迫的模樣，看得令儀忍俊不禁。
令儀隔著老遠點了點頭打招呼，手在下面還悄摸著同他們揮了揮，驚得幾人險些絆了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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