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和穩婆出來,兩人毫無鬆快之意。
莊妃不等陛下開口,先一步問道:“太醫,許嬪妹妹如何了?皇嗣可還安好?”
太醫不敢抬頭,“莊妃娘娘,臣無能為力。”
穩婆也出來,不停地用衣袖擦汗,單瞧許嬪小主的肚子,她便明白了這後宮的彎彎繞繞,“小主血崩不止暈了過去,皇嗣出不來,怕是撐不過今夜了。”
完了,莊妃這次真要惹大禍上身了。
寢殿內,翠娥還在命人給小主扎針,求得一絲生機,“小主,您醒醒啊!”
哭喊聲中,許嬪費力地睜開了眼。
她的嘴唇已然沒了血色,氣息微弱,如風中殘燭。許嬪能感覺到體內的血還在不斷地往外流,生命力正一點點從她身體裡抽離。
她偏過頭,看見了守在床邊的嫡母。
嫡母握著許嬪的手,這可是許家的指望啊,原本一步登天近在眼前,如今什麼都沒了。
許嬪看著嫡母的臉色,便什麼都明白了。
“母親……”她的聲音氣若游絲,“女兒讓父親、母親、姨娘失望了,女兒錯信了莊妃……”
她以為尚書令和吏部尚書府交好,以為她和莊妃交好,可這是後宮,哪有什麼姐妹情深。
“孩子,你別說了,省些力氣,太醫去想辦法了,會好的……”要說尚書令夫人平日裡對這個庶女才沒這麼關心,只是因著今日陛下在外面,總得要做做樣子。
眼下她盤算著,許嬪沒了,總要命族中再送一個女子入宮才好。
只是眼下許嬪已然廢了,如何利用許嬪的命去拉下莊妃,才是重中之重。
尚書令夫人答應許嬪:“你放心,母親回去便同你父親說,定會為你報仇!”
許嬪還想說什麼,已經沒有了力氣。
彌留之際,她的意識漸漸模糊,眼前浮現出許多人影。
那時她還年幼,因著父親官居高位,被選入宮中,做了先帝嫡公主的伴讀。
先帝皇子皇女眾多,受寵的寥寥無幾。那些得寵的皇子公主便會欺凌不得寵的,便是他們這些臣子家眷,膽子大些的也敢隨意侮辱不受待見的皇子,反正先帝勢弱昏聵不會管,也沒人會替不受寵的做主。
許嬪猶記得那一日,嫡公主弄丟了一隻香囊。
那香囊不是尋常之物,是先皇后親手製作贈與公主的,公主弄丟了,怕被先帝、先皇后責罰,便要找個人背鍋。
公主隨手選中了個不受寵的皇子。
因著皇子比公主年歲小,母妃已死,母家因他不被先帝重視也不管他,先皇忘了他的存在,他一個人站在角落裡,不為自己辯解半句。
公主指著那不受寵的皇子,厲聲說他偷了香囊,又轉頭對許嬪道:“你說,是不是你親眼看見他偷的?”
許嬪當時年幼,害怕極了,她怕得罪嫡公主,也怕失去伴讀的位置,被父親責怪。
許嬪跟在公主身後,仗著公主的威勢上躥下跳,“就是他!臣女親眼所見,是他偷了公主的香囊,公主快將他治罪,打死都不為過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