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叫她滾，齊衡之卻先拂袖而去。
那股壓迫感終於在他的離去而散去，於是她便想著，撐著牆起身。
可令她意外的是，容敬昀突然開口叫她，他說“阿絮。”
容絮內心一喜，而後猛的回頭，昏暗光線照在他的腳邊，只見剛剛還蜷縮在角落的父親現在，如往常那般直挺的站在牢門前。
沒來得及高興，父親還認得自己。
又在下一秒，說不出話。
因為她看著父親沉重的目光後，又聽見他說“我活不了了。”
容絮怔怔的看著父親，他把捶在額間的碎髮整理到後面，容絮看見他的臉。看見他的額間被燙了一個囚字。
容絮不敢相信，她用手捂著嘴“他們竟然敢如此……”
自詡高風亮節、寧折不彎的父親，居然被這般羞辱。
容敬昀看著女兒的神情，像是洩了氣，又像是釋然般勾了勾嘴角，又在女兒含淚的目光下崩塌，他沙啞的聲音響起“我對不起你，對不起容家，更對不起你的母親。”
“我想死，我得死，我不能再活下去了。”聲音決絕，似乎沒有一點餘地。
他話說的不快，但是卻像狂風速度一樣入了耳
貪墨軍晌這件事無論是不是他，哪怕不是他都得認，他已經淪落到現在，朝野上下，世家黨派那些人不會輕易揭過，容家這棵浮木，在容敬昀入獄那刻，便已經沒有迴旋餘地的斷掉了，容敬昀不認下，那些人怎麼可能會放過她和母親呢？
容絮此刻十分討厭自己的無可奈何，她想起這些時日，在府裡被壓榨，在外邊遇見他的政敵之子被冷嘲熱諷被莫名掌摑，更甚至拳打腳踢，她想把這些日子的苦都要控訴給他，她這位從小眼比天高的父親，她又想問為什麼，可到了口邊只剩一句嗚咽。
她的父親，又如何能料想到現在這境地呢？
片刻，容絮竭盡全力壓下那份悲傷，她顫顫巍巍地伸手向容敬昀摸索過去，可摸到了個空。
容敬昀本不想嚇著她，可看見女兒受傷的眼神時又覺得不好，於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哪隻手傷痕比較少，然後伸過去。
“爹……那母親怎麼辦……”容絮輕聲說，她抓著容敬昀的手，平時溫暖的手掌這時卻怎麼也捂不熱了。
“不要讓你母親見我死時的樣子，太難看，不想嚇到她。”
……
“您還想讓我做什麼。”
“帶你的母親離開京城，再也不要回來。”
“這京城，是吃人的地。”
……
齊衡之確實守信了，容絮出了詔獄後便看見何沁月左右踱步的同時，在抹眼淚。
遠遠的，像是一直在觀察這邊，容絮一出來，就看見她了。
她往日笑眯眯的雙眼此刻只剩止不住的哀愁，又一下子老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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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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