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淼比誰都瞭解容絮。若是讓她衣衫凌亂地從一個粗鄙陌生的男人床上醒來,素來心高氣傲的容絮容家大小姐,會是何等模樣?
會不會崩潰?會不會就此絕望赴死?
如果她這樣死了,可怪不到她徐淼頭上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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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徐淼已吩咐小蘭,去將府裡那個粗陋馬伕喚來,配上母親給的獨門秘方。
她要親手為容絮,鋪就一條萬劫不復的絕路。
“容絮啊,”徐淼輕聲呢喃,語氣怨毒,“有沒有人告訴過你,你和你哥哥,真是一個模樣?”
“都是一副凌駕於世俗之上的聖人嘴臉。你哥哥看不起我,看不起徐家,整日擺著一副忠義鐵骨的樣子,最後還不是被人在軍餉上動了手腳,你爹你哥,一個個都落了套。”徐淼笑得癲狂,滿心都是報復的快意。
因為錯失伴讀之位,躲在房裡偷偷落淚的不甘;因為走得急不小心衝撞到容夫人而被容絮當眾掌摑忍氣吞聲的窩囊;因為被搶走心上人,心如刀絞的酸澀;乃至後來險些被心上人所傷的絕望……種種苦楚,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。
“你呢?哈哈哈哈,這京中,又有幾人是真心待你?你那個手帕交齊思挽,你家落難後,連面都沒露過。還有路桓,也只敢在風頭過了,才敢給你一星半點的溫情。”
“容絮,你這都是活該。你天生就是下賤的命。不光你,你那個貼心丫鬟,命也一樣賤,竟敢爬上我哥哥的床。”
昏黃燭火搖曳間,地上昏迷的容絮,睫毛幾不可察地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“被我嫂子當場抓住後,我讓人斷了她一隻手的筋骨……哈哈哈哈,你不知道吧?她倒在血泊裡,一口一個喊著小姐……”徐淼話鋒一轉,語氣添了幾分刻意的遺憾,“可惜啊,最後被我哥偷偷救走了,就是不知道,現在還有沒有氣兒。”
積壓多年的怨憤終於宣洩殆盡,徐淼從喉嚨裡溢位一聲滲人的笑。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,輕輕撫過容絮精緻的眉眼、挺翹的鼻根,最後落線上條優美的下頜。
多美的一張臉啊。
美得讓她嫉妒了半生。
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看見呢?
叩——
門外傳來輕叩聲,小蘭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:“小姐,是我,人已經在那邊候著了。”
徐淼緩緩起身,指尖剛搭上房門橫樑,口鼻驟然被人死死捂住,連一聲呼救都來不及發出。
劇痛自心口炸開,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衣料。
惡魔般低沉的耳語,貼著耳畔緩緩響起。徐淼艱難地轉過頭,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。
生著一張芙蓉面的女子,此刻唇角揚著最完美無害的笑容,字字淬毒:
“一起下地獄吧,好不好?”
屋外的小蘭等了半晌,也沒聽見屋內回應,不由得心生疑惑。
“小姐?”
又靜候片刻,依舊無聲。她猶豫再三,終究輕輕推開了門。
“小姐,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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