窮與富，生與死。
讓她第一次摸清窮富的是，被趕出容府後，她的錢只能租到一個屋子四處通風的屋子，守著生著病卻請不起大夫的何沁月。
讓她第一次認清，認清生死的人，其實不是容家倒臺，哥哥的屍體擺在她眼前時。
是齊衡之，是她誤闖過齊衡之審訊犯人的地方。
是一片竹林裡，那個人頭骨碌碌倒在石頭路上，血隨著人頭滾動，形成一條弧線。
那雙死後凸出的眼球瞪著她的方向，讓她做了好幾天噩夢。
那個時候，她才懂，原來人真的很容易就會死，那個時候，她很慶幸，慶幸在視人命如草芥的世界裡，她生在權柄高位的容家。
現在還慶幸嗎，容絮又不知道了。
她人生中直面的第一場血腥，是齊衡之在她十八歲帶來的，讓她恐懼、害怕，同時也讓她擁有了嗜血的勇氣。
沒關係，都不重要了。
只要齊衡之的病好了，他們就徹底兩清了。
只要等到路桓回京，她們就一起走。
容絮望著外邊的掛著的輪月，搖搖頭，身子不自覺蜷縮起來。
*
天很早就亮了，不是徹底亮，就是藍藍的，像是沉甸甸的淺海域景。
悠思從床上爬了起來，一旁伺候的小丫鬟想要扶她，她眼疾手快的退了幾步。
她不習慣，被當做主子伺候。
小丫鬟自知悠思秉性，便自顧自退到一邊，只是眼睛沒離過悠思。
用了膳後，悠思自顧自搬了一張貴妃椅，搬到能曬到陽光的院樹下。
悠思不再被拘在房間裡了，因為她願意順著徐以然了。
其實也是怕了，沒有辦法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了。
正當她窩在貴妃椅，蜷縮成一團，太陽曬在她身上暖呼呼，心情好不容易有些起色時。
徐以然這個討厭鬼又來了，他怎麼那麼閒？悠思裝作沒看見。
徐以然懷裡抱個孩子，小孩長得很好看。
悠思知道，那是趙媛和徐以然親生兒子。
除了眼睛像趙媛，其他都跟縮小版徐以然一樣。
徐以然走過來，笑眼彎彎“你抱抱他。”
悠思好像有天然的親和力，小孩一看見她便高興的咿呀咿呀拍拍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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