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絮早已習慣了齊衡之情緒的不穩定,說齊衡之可憐,其實她自己也可憐。
說什麼忘記,都是假的,她都記得,只是她忘記了那個男孩,那個跟在眾多太監後面髒兮兮的男孩,是齊衡之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,永昌侯府的嫡長子,會被養在後宮,會在後宮有過那樣非人的經歷。
她只是偶然發現的,發現齊衡之睡夢中總是呢喃著,死去的宋含真,死去的貴妃。
又把那日在詔獄,的張嬤嬤聯絡在一起。
她篤定,當年謀害皇子案,齊衡之在其中充當著一個角色。
她豁然貫通了很多,突然明白為什麼齊衡之對自己有這麼強大的執念,為什麼他會愛自己。
當痛苦達到很高的程度,是她給他傳過了唯一的暖源。
一切一切的源頭,只是她小時候總是去宮裡,去找總與先皇一起下棋的父親。
路過了一個,被太監拳打腳踢的,無名無姓的少年。
他很髒,卻也很漂亮。
漂亮的眼睛好像會說話似的,看見她總在笑,她才五歲,她不懂什麼彎彎繞繞。
卻也是看見漂亮的東西走不動道的年紀,她們開始相處,開始玩的很好。
他們一起抓泥鰍,開始偷採摘御花園的花枝,少年把花枝插到她的髮絲上。
只是有一次,她想要把他邀請到府邸上時,他第一次那麼生氣,生氣的推開她,然後落荒而逃。
再後來呢?她再也沒有見過他了,再也沒有見過那麼漂亮的人了。
直到經年後重逢,她竟也沒認出來,那樣乾淨清澈的少年,是年少殺伐成名的齊衡之。
微風徐徐,北方的秋天總是入涼入的快,一下馬車,一件不厚不薄的披風就披到她的身上。
她往前看去,是一座豪華的府邸,不是徐府,也不是齊府。
只是都督府,門前擺著兩座石獅子,像是一座新建的府宅,門口坐著還在打瞌睡的小廝。
身後是熙熙攘攘的大街,人山人海的,似乎是因為中秋節快到了,擺賣中秋糕點的小攤站滿了人。
還未入夜,燈籠持持續續的被擺了出來,似乎在為入夜的秋天慶賀。
玉石上前踹了踹,小廝明顯認識玉石,嚇得口水流出來都忘記擦,連忙下跪行禮。
“小的請大人安。”
玉石讓出身位,小廝見了齊衡之,連忙開了門。
“我家大人等世子已久”
齊衡之大手牽過她的,十指相扣 。
二人走進府,院子很大,層層疊疊的假山,流連的池水,還有可愛的鸚鵡被關在籠子裡,似乎在學著什麼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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