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一生總有很多痛苦,可是每一次更深刻的痛都是無法比較的,哪怕她沒有親眼看見,看見路桓是不是真的病得快要死了,她的心還是像揪成一團了。
跟看見父親躺在自己面前不一樣,跟得知悠思忘記自己了不一樣,跟容家被判刑更不一樣。
似乎心是分很多處,疼的地方不一樣,程度也不一樣。
她感受著內心深處傳來的陣陣酥軟疼痛,紙被她揉成一團,掐在手心。
別看她表面平靜,攥白的指尖和逐漸繃緊的下顎還是出賣了她。
丫鬟像是在忙其他的事情,可是視線餘光範圍還是沒有離開容絮。
她們被派來照顧容絮,自然她的一舉一動都要格外關照,有時公子也會命令她們寫一頁紙記錄容絮一天的心情變化。
她記了幾次,除了剛開始被關進來的發瘋和神經質的哭笑,其他多餘的情緒她再也沒有表現出來。
哪怕是那幾次情緒外露,都是公子在的時候,她們跪在外面守夜,聽見的。
她們發現這位姑娘似乎很討厭自家公子。
她們奇怪也不理解。
在她們眼裡,公子是極好極好的人,權勢滔天,卻待人溫和有禮,從不隨意打罵下人,也給了她們這些人在這亂世一處容身所。
還長的跟天仙似的。
哪怕是外室,也不虧啊。
丫鬟回神時,容絮已經自己穿上外衣,正欲大步朝外面走去。
留給丫鬟的只有,一陣風和容絮獨有的香氣。
女人的背影直挺挺,些許碎髮攤在脊背上,其餘的都被一根髮簪挽起。
…
天氣很好,走到哪裡都能發現藏匿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的秋色,枯枝落葉紛飛,一個穿著黑色衣裘的高大身影站在一處地的房門前。
裡面傳來的是些許悶咳,男人聞言皺了皺眉,而後推門進來。
入眼可見的是,一個腰部被纏滿紗布的人躺在床上,男人進來時,只能見他放下因想要掩蓋悶咳而垂落的手。
隔著床幔,並不明顯,可男人卻看著一股火。
“朕有沒有說過,不讓你用自己的命去博任何東西”男人低聲呵斥,溫和的臉龐也難掩怒色。
床上的人想要起身,可剛一動,被紗布包裹住的傷口又往外滲血。
“別動。”
“哥。”他的聲音沒有起伏,眼神卻難得的有些脆弱。
男人掀起床幔,床上的人終於露出真容。
不是齊衡之,又是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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