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給齊衡之的，只剩一縷縈繞不散的清香，以及指尖拂過的一縷髮絲。他下意識伸手去抓，卻什麼也沒有握住。
這個結果令齊衡之心下生惱，可女子立場已然堅定，執意要留下。
二人僵持不下，屋內重歸死寂。
“留下來，可以。”
齊衡之意外退了一步，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。
容絮蹙起眉，方才嗅到的血腥味還盤旋在心頭，她本想問出口，可話到嘴邊，便被齊衡之搶先截斷。
“和他斷乾淨。若是斷不乾淨，你便做好餘生除我之外，再見不了任何人的準備。”
齊衡之微微頷首，眉骨投下的陰影覆住眼底不斷沉下去的眸光，“路承德會滾出京城，往後路家，再不能在京中掀起半分風浪。”
“你若敢同他一同離去，我便讓路府滿門，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撂下這句狠話，齊衡之徑直離去。
他並未等容絮的答覆，彷彿她應允與否，從來都影響不了他早已定好的決斷。
此後幾日，容絮寸步不離守在路桓身側悉心照料。
到第三日夜裡，路桓的手指微微動了動，往日灰白的面容，也漸漸透出一絲血色。
第四日，路桓終於醒轉。
他睜開眼，入目便是守在床邊，正拿著帕子落淚的路母。
路母餘光瞥見他睜眼，滿心悲慼瞬間被狂喜衝散，聲音難掩激動：“阿桓！阿桓！”
路桓神志尚且昏沉，環顧四周，望向自己的母親，嗓音沙啞，低低喚了一聲：“娘。”
天色尚早，晨鳥啼鳴，容絮與琦琦並肩走在院中。
“姑娘，你可要同我們一道走？”琦琦一改往日冷淡，主動開口發問。
走。
路家將要舉家遷離，路承德奉命調往別處任職。
路老將軍心中萬般不甘，可聖旨字裡行間的警示，加之皇帝暗中提點，他不得不俯首遵從。
就算路桓不曾重病，不曾犯下過錯，也必須跟著家族一同離開。
這道旨意早便定下，早在路桓與容絮相知相愛之時，便已經落了實。
這些內情，容絮一無所知。
路夫人昔日的話語，仍如一塊重石懸在容絮心口。路桓就要走了，路家上下，不會告訴她去往何方。
容絮腳步一頓，還未應聲，尚未踏入沁園的迴廊。
“少爺，您終於醒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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