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架雲梯抬出軍陣時，天邊剛露出灰白。
三萬騎兵下馬列陣，弓箭手分成六排。盧敬山立在中軍，抬起右手，只等鼓聲一響，便讓人衝上鷹嘴城。
城牆上只剩一百七十餘人。
拓跋烈將最後一捆箭分下去，自己提刀站到城門樓前。
“還能動的守牆，傷重的下去堵城門。”
親衛統領按住腰側傷口。
“陛下，城門擋不住第二次撞擊。等他們上來，弟兄們護您從北牆跳下去。”
“北牆下是百丈陡坡。”
“總比留在這裡強。”
拓跋烈看著城外的兵陣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“朕若跳下去摔死，盧敬山照樣能拿朕的屍首回去邀功。”
“還不如多砍幾個，給岫岫省點報仇錢。”
親衛統領沒有再勸，只把一面缺了口的盾牌遞過去。
城外戰鼓舉起。
盧敬山盯著城頭，最後問了一遍。
“陛下，退位詔書寫不寫？”
拓跋烈把盾牌立在身前。
“你過來，朕拿刀寫在你臉上。”
盧敬山右手猛地落下。
鼓槌還沒敲中鼓面，西邊山口突然傳來密集的馬蹄聲。
最外圍的關外騎兵齊齊回頭。
聲音越來越近，積雪從山坡往下滾，地面跟著發顫。負責守住山口的兩百騎兵剛調轉方向，一排重弩已經射進人群。
山口後衝出一面黑色大旗。
旗上沒有朝廷軍號，只寫著一個斗大的“沙”字。
盧敬山臉色一變。
“沙海傭兵團？”
親兵忙道：“他們常年在西北邊荒接活，只認銀子。朝廷請過兩次，他們開的價太高，兵部沒答應。”
“他們怎麼會來這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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