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華宮的小廚房燒了六隻紅泥爐。
御廚守在爐邊，拿銀勺慢慢攪著燕窩。旁邊擺著牛乳、桂花蜜和切碎的紅棗，盛燕窩的碗則是一整套薄胎甜白瓷。
安嬪靠在軟椅上，已經吃完了第二碗。
“再給本宮添半碗。”
御廚遲疑道：“娘娘，極品血燕滋補，吃多了恐怕上火。”
安嬪把碗往前一遞。
“少嚇唬人。本宮從前在軍營裡，一頓能吃兩斤羊肉，還怕這點燕窩？”
常在捧著自己的碗，小口喝著，聞言趕緊勸她。
“姐姐悠著些，這一碗聽說要二百兩呢。”
安嬪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多少？”
青黛站在溫雲岫身後，答道：“單算燕窩是一百六十兩，再加牛乳、蜂蜜和御廚的工錢，一碗不到二百兩。”
安嬪低頭看了看空碗，伸手把御廚叫了回來。
“添滿。”
常在急了。
“你不是嫌貴嗎？”
“正因為貴，才得多吃。出了這個門，你還指望內務府給咱們送？”
安嬪接過燕窩，吃得半點不剩。
溫雲岫坐在主位上翻賬冊，聽見這話，抬頭問了一句。
“內務府平日不給各宮燕窩？”
殿裡安靜了一下。
惠嬪放下銀勺。
“燕窩倒是有，每月統共發二兩，裡頭一半是碎末。燉出來以後，還不夠塞牙縫。”
“二兩？”
溫雲岫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瓷盅。
昭華宮今日燉掉的量，夠她們領上兩三年。
常在嚥下嘴裡的燕窩，小聲道：“姐姐才入宮，不清楚咱們的日子。淑妃掌事後，什麼都要省。夏天省冰，冬天省炭，月例遲上兩個月都是常事。”
安嬪冷哼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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