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雲岫坐在榻邊，將明黃色聖旨翻過一面。
玉璽印是真的，拓跋烈那行字也是真的。
空白處寬得很，別說調遣全京商賈，便是把天下商路重新排一遍，也寫得下。
這糙漢倒是大方。
連大魏的錢袋子和商路都敢直接塞給她，也不怕她把整個京城改姓溫。
溫雲岫指腹擦過那個潦草的“烈”字，唇角壓了兩次，還是往上抬了一點。
帳內還殘留著昨夜的熱氣。
榻側壓出一塊深痕，拓跋烈換下的傷布也沒來得及收走。
人都傷成那樣了，天亮還能爬起來上朝，臨走前還給她留一份空白聖旨。
這筆利息，確實夠實在。
房門被輕輕叩了兩下。
青黛端著熱水進來，身後兩名宮女捧著衣裙和首飾。
她掃過凌亂的床榻，沒有多問，只把銅盆放到架上。
“娘娘，昨夜十三家產業已經清點完了。”
“拿下多少？”
“田莊七十二處，鋪面一百九十四間，糧倉二十六座，錢莊總分號十一處。”
青黛取出一冊清單。
“現銀、珠寶和地契都封進了庫房，只是還有幾名掌櫃不肯交東西。”
溫雲岫淨過手，接過熱帕擦拭指尖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北地糧路的平碼冊，江南織坊的驗貨印，還有幾條私下走貨的暗碼。”
“其中兩名老掌櫃說，鋪面和倉庫可以交，商路是祖上傳下來的，不能賣。”
青黛頓了頓。
“他們還說，只要右相能從天牢出來，十三家遲早會重新翻身。眼下替溫家辦事，日後一定會被清算。”
溫雲岫將帕子扔回銅盆。
產業沒了，祖宅封了，右相也進了天牢，這群人還守著幾本暗碼冊找活路。
不給他們點顏色，他們真以為右相還能從牢裡爬出來替他們撐腰。
“昨夜給他們留了幾次交賬機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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