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宮門才開，溫家的馬車便出了西宮門。
溫雲岫坐在車內，膝上放著崔家產業冊。聚源錢莊被硃筆圈了三次，是崔家在京城最大的總號。
京中六成官宦都在這裡存過銀子。
崔家其他鋪子可以停，聚源錢莊不能亂。一旦存銀對不上，擠兌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。到時右相一黨再往外放幾句話，溫家接手的便不是錢莊，是一口爛鍋。
青黛把昨夜送來的名單遞過去。
“刑部查到天亮，只拿下了十二名掌櫃。”
“剩下的人呢？”
“說是集體罷工，夥計也被他們鎖在錢莊裡。幾處庫房已經貼了封條，可封庫前到底有多少銀子，沒人說得清。”
溫雲岫翻到聚源錢莊那一頁。
“刑部的人進去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青黛道：“大掌櫃崔茂說賬本燒了，庫房鑰匙也在火裡熔了。他帶著幾十名掌櫃堵在門口，非要刑部先拿出庫銀明細，才肯開門。”
“讓查賬的人先拿賬，這話說得挺省事。”
溫雲岫合上冊子。
“省事也好。人都聚在一處，不必咱們挨家挨戶抓。”
馬車停在長寧街口。
聚源錢莊門前已經圍了幾百人。刑部官員站在石階下，身後是十幾名衙役。錢莊兩扇大門緊閉，崔茂領著二十多名掌櫃守在門前。
門邊擺著三隻燒黑的木箱。
箱中全是灰燼。
刑部主事舉著查抄聖旨，嗓子已經喊啞。
“聖旨寫得明白，崔家名下產業即刻查封。你們拒不開門，是要抗旨嗎？”
崔茂拱了拱手。
“大人誤會了。草民願意配合，可賬本昨夜不慎失火，庫房裡又存著京中百姓的銀子。”
“沒有明細，誰知道哪一錠歸崔家，哪一錠歸儲戶？”
刑部主事道：“先開門盤點！”
“盤點也得有賬啊。”
崔茂攤開手。
“溫家想接錢莊，總不能把百姓的存銀也一併吞了。草民守在這裡，正是替朝廷守住百姓的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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