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還沒亮，太后的壽宴懿旨已經貼到了各處宮門。
六十壽宴，定在下月初八。
王公百官、各宮嬪妃、外藩使臣、江南世家，皆須進京賀壽。
不進獻壽禮者，按不敬太后論處。
長街上的百姓議論了一夜。
東暖閣裡，溫雲岫剛用完早膳，青黛便收起銀箸，低聲道：“娘娘，黃尚書已經去太和殿了。”
“他今日哭得出來嗎？”
“奴婢讓人送了兩包薑末到戶部。”
溫雲岫抬眼：“薑末做什麼？”
“黃尚書說，若哭不出眼淚，便把薑末抹在眼皮上。”
溫雲岫端起茶盞，吹開浮沫。
“告訴他，別把自己弄瞎了。戶部還要替本宮記賬。”
“奴婢已經提醒過了。”
青黛說完，從袖中取出一張新擬的清單。
“慈寧宮舊址的磚石、木料、人工、車馬，賬房已經拆開估價。若按三日整修、十日搭臺計算，初步支出八萬六千兩。”
“先記十萬兩。”
“娘娘，場地還沒丈量完。”
“太后想要排場，十萬兩隻是進門價。”
溫雲岫將茶盞放下，指尖輕敲桌面。
“今日不必帶人去爭，也不必阻攔她見誰。”
“若太后當眾說要廢除溫家商會呢？”
“讓她說。”
青黛收好清單。
溫雲岫看向窗外，神色平靜。
“她說得越多，今日在場的人便越多。等壽宴總賬鋪開，誰送了什麼，誰許諾了什麼，誰想借她的手拿回什麼，都會留下憑據。”
“若有人不肯登記？”
“那便不收。”
青黛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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