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渾身泥濘的禁軍校尉滾鞍落馬,手裡高高舉著一封漆黑的蠟丸,一路狂奔衝上碼頭:“周統領!靜心閣出事了!”
周成眉頭一擰,迅速上前接過蠟丸,捏碎之後抽出一張絲絹,快步登上艦橋,低聲呈給拓跋烈和溫雲岫。
“陛下,娘娘,昨夜靜心閣走水,太后企圖借亂送出一封帶血的密信,直奔京郊端王府!”
拓跋烈面色驟然一寒,伸手奪過絲絹,粗暴地抖開。
絲絹上,是用鮮血寫下的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太后在信中聲淚俱下,痛罵拓跋烈是不忠不孝的暴君,罵溫雲岫是禍國殃民的妖后,蠱惑皇帝傾盡國力南征。信中指令端王等前朝宗室,趁帝后南下京城空虛之際,立刻聯絡禁軍殘黨發動政變,攻佔皇宮,廢黜暴君,另立新帝!
“老不死的狗東西!”拓跋烈額頭青筋暴跳,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艦橋的堅木護欄上,生生將寸許厚的木頭砸得粉碎。
他本以為把太后圈禁在偏遠的靜心閣,留她一條老命苟延殘喘,已經算是全了母子之情。沒想到這毒婦竟然在全軍南征的節骨眼上,勾結宗室在背後捅刀子!
“周成!”拓跋烈殺意滔天,長刀橫握,“給老子帶五百精騎殺回京城,把靜心閣上下全部剁碎了餵狗!把端王府給朕抄個底朝天!”
“陛下慢著。”
溫雲岫抬手,輕輕按在拓跋烈握刀的大手上。她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,卻有一種讓人安定的從容。
拓跋烈轉過頭,雙眼赤紅:“岫岫!這毒婦要掀老子的老巢!”
“大軍開拔在即,三軍奪氣是大忌。陛下此時調兵回京,趙無極在江南便有了喘息之機,前線的軍心也會動搖。”溫雲岫面色平靜,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嘲弄,“一個被圈禁的廢婦,幾條不成氣候的宗室喪家犬,還用不著陛下親自提刀。”
溫雲岫轉過身,看向立在身後的青黛和大掌櫃。
“大掌櫃。”
“老奴在!”大掌櫃躬身上前。
溫雲岫從懷裡抽出一枚代表大魏商會至高無上權力的紫金令箭,隨手擲在大掌櫃面前。
“傳本宮的令給京城溫家總號。”
溫雲岫的聲音不高,卻透著徹骨的殺伐決斷:“持本宮令箭,去京城最好的壽材鋪,挑一副沉香木的大紅棺材,配三尺上好的江寧白綾,給西苑靜心閣送過去。”
“另外,告訴端王和那些蠢蠢欲動的宗室老臣。”溫雲岫嘴角掛著冰冷的笑意,“他們各家在溫家錢莊裡存下的七百萬兩銀子底賬,全在本宮手裡。誰敢動一兵一卒,本宮立刻凍結他們的全部身家,讓他們一文錢都提不出來,淪為要飯的叫花子!”
大掌櫃心頭一震,立刻抱拳大喝:“老奴領旨!保證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!”
溫雲岫轉過頭,迎上拓跋烈灼熱的視線,輕聲笑道:“陛下,時辰到了。該去江上,會會淮南王了。”
拓跋烈看著身旁這個殺伐果斷、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的女人,只覺得胸腔裡那一股野火燒得更加狂暴。
他仰天大笑一聲,反手將長刀歸鞘,大手重重揮下!
“拔錨!起航!”
轟隆隆——!
十二艘龐大的鐵甲鉅艦噴吐著滾滾濃煙,切開長江滔天的浪濤,如同出海的黑甲惡龍,咆哮著向江南撲去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