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宜寧坐在浴桶中,露出盈白的香肩,一隻玉臂搭在浴桶邊上,鎖骨以下是紅豔的花瓣,掩住了一室春光。
紅豆撒完花瓣,走到主子身邊,用指腹在主子的肩井穴上輕輕揉按,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能化解一整日的疲憊。
邊按邊問道:“小姐,一會兒你想用桂花味的頭油,還是用咱們在京城買的玫瑰頭油?”
溫宜寧確實有些乏了,特別是在這種放鬆的場景下,連眼睛都是眯著的。
回答紅豆時的語氣都帶著慵懶:“都行,你瞧著用吧。”
水汽氤氳中,溫宜寧的臉被蒸騰得有些模糊,配上那慵懶的聲音,紅豆覺得自己要是個男人的話,怕是分分鐘要把持不住。
待沐浴結束,紅豆替主子穿上一件燻過香的軟緞中衣,扶著快要睡著的溫宜寧回了房。
紅豆細心地為主子擦乾頭髮抹了頭油,捻好了被子,又輕手輕腳地檢查了一遍門窗,見主子睡得正香,便吹了油燈關上了房門。
門外有守夜的丫鬟,伺候完主子她今日也能睡個好覺了。
紅豆心想著,在門外跟守夜的丫鬟交代了幾句便也回房休息了。
夜深人靜,守夜的丫鬟打了個哈欠,用肩膀頂了頂自己的同伴,輕聲道:“我眯會兒,有事叫我,待會換你眯會兒。”
同伴點點頭,平日她們守夜都是這樣的,但不知為何今夜感覺格外地困,不多時她也忍不住睡了過去。
而此時,溫宜寧的屋內,除了她熟睡發出綿長的呼吸聲,還有一陣若是不仔細聽,根本就聽不見的腳步聲。
屋內沒有點燈,只有如水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傾瀉進來,落在床榻上少女絕美的臉上。
男子穿著月牙白的長袍,站在窗前,溫柔地注視著這張他在夢裡見過無數次的臉,平日淡漠的眼中,此刻卻是裝滿了柔情。
她側臥著,幾縷烏黑的碎髮散落在枕邊,襯得那張未施粉黛的小臉愈發瑩白如玉。她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,呼吸綿長而均勻,像是一隻毫無防備的貓兒。
可惜那雙勾人的桃花眼,此刻卻是安靜地閉著。
他記得在夢裡時,她就是睜著這雙勾人的桃花眼看著自己,偏生她好似不知自己勾人似的,竟還溫聲細語地喊他“大哥哥。”
幼時那雙桃花眼還不似現在的樣子,幼時的眼睛要更圓些,漆黑的眼瞳裡滿滿的都是自己的影子。
她好乖,母親和溫夫人聊天時,她就安安靜靜地在一邊聽著看著,也不搗亂。他常常偷看這個小妹妹,她的睫毛好長,臉蛋肉肉的,嘴巴紅紅小小的。
每一次聽到下人說她來府上,他都會快速地完成夫子佈置的課業,然後假裝去跟母親請安,實則賴在母親院內看寧兒妹妹。
他看著寧兒妹妹從小小一個,渾身散發著奶香的奶娃娃,到會爬,會走,會長乳牙,甚至連她流口水的樣子都覺得可愛。
後來聽到溫夫人傷心地和母親說,寧兒妹妹不能說話。
他覺得很奇怪?不能說話是什麼壞事嗎?寧兒妹妹一個眼神他就能猜到她的意思,為什麼一定要會說話?難道要像府中其他弟弟們一樣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才叫好嗎?
他不懂溫夫人為什麼因為寧兒妹妹不能說話而傷心,他只知道寧兒妹妹又對著他笑。
後來寧兒妹妹來府的間隔越來越長,最長的時候是半年都未上過門,他不敢問母親,直到一日晚膳時,從父親母親交談的隻言片語中,他才得知寧兒妹妹一家早就辭官回鄉了。
他感覺心裡空落落的,當天連他最愛的蝦仁都沒吃幾口就匆匆下了桌。
隨著年歲漸長,他入讀國子監,侯府變國公府,他也“恩蔭”入仕入了大理寺,8年不過彈指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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