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。
書房內青銅豆燈正燃著，明亮的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溫父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後的太師椅上，有人在沏茶，茶霧嫋嫋升起，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他並未說話，而是打量著面前正在沏茶的年輕男子。
沈卿淵言行有禮，舉止大方，面容俊朗，背靠定國公府，確實是一門好得不能再好的親事。
“溫大人，請。”
一隻瑩潤的建窯茶盞被推到他的視線內。
溫父的目光落於茶盞上，聲音不冷不淡。
“沈大公子今夜特意來此，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可能是岳父看女婿，越看越礙眼，溫父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忿。
明明剛回京時，還覺得這孩子哪哪都好。
沈卿淵審過那麼多犯人，自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滿，但他面色如常，全當沒聽見那話中的深意。
“晚輩斗膽直言，若有不當之處，還望溫大人海涵。”
溫父掃了他一眼，端起茶盞，示意他有屁快放。
沈卿淵見狀，正色了幾分。
“近日七王爺遇刺一事，雖七王爺有意瞞下，但京中不少人都得了訊息……”
“不少人暗中揣測，宮裡那位怕是坐不住留不得七王爺，溫大人可曾聽聞此事？”
溫父喝茶的動作一頓。
他是讓這沈卿淵有話直說，但沒讓他這麼旁若無人地議論宮裡的事哇！
“未曾聽聞。”溫父不接話茬。
“如此甚好，不知溫大人離京多年，對朝中局勢可能不甚瞭解，宮裡那位明明不喜七王爺，卻將其性命留至今日……”
沈卿淵的話頓了頓，沉靜從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溫父，看著溫父的臉，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絲毫破綻。
見溫父依舊面色如常，他又繼續說。
“溫大人可知為何？”
溫父將手中的茶細細品完，方才不緊不慢地將杯盞重新放回桌面。
“不知。”溫父依舊不接話茬，語氣淡淡。
“家父與我說，七王爺的性命，與一道先帝留下的密旨有關。”
這話其實不是定國公跟沈卿淵說的，而是他們父子倆猜的，只是想以此詐一下溫明軒的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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