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極小,但卻被一直盯著他的溫宜寧看得仔細。
果然人在生病的時候,就愛聽些好聽的話。
這個發現令溫宜寧有了些信心,她又端起來了湯藥,盛著湯藥的勺子緩緩地伸到了沈卿淵的唇邊。
“卿淵哥哥最乖了,寧兒喂的湯藥,卿淵哥哥定會喝光光的對嗎?”
說著,湯勺慢慢地傾斜,溫宜寧連呼吸都放緩了......
萬幸,那湯藥竟真的餵了進去!
雖然她的動作不是很熟練,有些湯藥灑了出來,但是她好像已經找到了竅門。
“卿淵哥哥乖乖喝藥,喝完藥寧兒帶你去玩。”
“卿淵哥哥想去哪裡呢?遊湖?廟會?還是登高逛鋪子?”
“卿淵哥哥真乖,這一碗藥居然都快喝完了誒。”
“卿淵哥哥真棒,還有最後一口,吃完寧兒餵你吃蜜餞就不苦了。”
一碗湯藥見底,但溫宜寧手邊卻沒有蜜餞。
這些話,不過是幼時母親哄她喝藥時說的而已,她直接照搬,效果竟是不錯。
但喝完藥後,榻上的沈卿淵還是一動不動。
定國公夫人要她來,不是來喂藥的,而是希望她能喚醒沈卿淵。
現在他明明喝下了藥,證明他對自己的話是有反應的,可為何遲遲不醒?
許是喝了些藥,沈卿淵的臉色好看了些,不似方才她進來時那般薄得嚇人。
他臉頰沾了幾絲碎髮,不知是不是方才她喂藥時不小心弄到的。
她將臉稍微湊近了些,伸出手輕輕地幫他將黏在臉上的碎髮拂開。
但碎髮浸了些藥汁,有些黏黏糊糊的,第一下還未能將碎髮全部拂開,她只好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,落在沈卿淵側臉,輕輕柔柔地替他將那碎髮拂到一旁。
她的呼吸柔柔地噴灑在沈卿淵的脖頸,指尖下是他逐漸有了些血色的臉。
沈卿淵的臉滑滑的,下頜線因這幾日未曾進食有些清瘦,她的手無意間碰到時,都覺得有些硌得慌。
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,她覺得沈卿淵的呼吸似乎重了幾分。
不像她剛進來時,連他的呼吸聲都聽不到。
她看著自己的手,若有所思。
難道是因為冷?所以她的手伸過去摸到他的臉時,他覺得溫暖便好受些?
是了,幼時高熱,母親的手涼涼地貼在自己額頭,她也覺得十分舒服。
思及此,她抬起雙手,落在沈卿淵的雙頰,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琉璃球似的,輕輕地攏著他的臉,喃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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