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安靜了。
死一般的靜……
靜到能聽見窗外枯枝上偶爾掉落的一片殘葉,阿辰甚至能聽見自己胸腔裡那略顯沉重的心跳聲。
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早已掐進了掌心,指甲刺破皮肉的刺痛感,才讓他在溫夫人的敲打中,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。
溫夫人這一番敲打,無非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只要這份心思不要影響到溫宜寧,她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而現下,贅婿將要入門,溫夫人怕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,才特意來敲打他一番。
讓他擺正自己的位置,不要妄想不該想的人。
掌心傳來腥甜的血腥味,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,只是垂下眼睫,掩去了眸底所有情緒。
“謝夫人教誨,在下定當銘記於心。”
明明說話的是他自己,他卻覺得聲音不是自己發出的。
彷彿隔了好遠好遠……
今夜難過的人,不止阿辰,還有尚府的尚承舟。
自從賜婚聖旨那日他大鬧溫家後,此事毫不意外地傳到了蕭翊耳中。
蕭翊雖沒明著說什麼,但卻將原本要將尚承舟調去九門提督的調令壓下了。
尚將軍氣極,將尚承舟禁足。
尚承舟被關到了將軍府內的水牢裡,尚將軍揚言這逆子什麼時候知道錯,便什麼時候放他出來。
水牢內陰氣森森,經年累積的血氣將四周堅厚的石牆漬得發黑,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與黴味。
頭頂的天窗只開了一道極窄的縫隙,投下幾縷慘淡的光暈,勉強照亮了下方那方深不見底的臭水池。
尚承舟上次來這水牢,還是靖安侯府案時將那十幾個賊人關了進來。
他在軍中學了不少折磨人,卻不會要了命的法子,盡數用在了那些人身上。
沒想到,他再來這腌臢之地時,卻成了被鐵鏈吊在水牢中的那個人。
有腳步聲傳來,他卻沒有立刻抬頭。
直到那盞防風燈的光暈在他眼皮上晃動了一下,他才極其遲緩地抬起眼皮。
“大哥。”
因幾天未進食,尚承舟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防風燈的光亮照在尚承逸的臉上,他一臉複雜。
這個他自小疼愛的弟弟,從小就調皮,他沒將弟弟教好,是他的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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