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鬱深吸一口氣，轉回視線，看著她，認真地，一字一句：“明漪，你一定要永遠永遠開心快樂。”
明漪怔住了。
想說什麼，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。
這麼多年，兩個人之間從來都是打打鬧鬧的，忽然聽到這樣的話，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蕭鬱看著她怔忡的樣子，笑了一下，抬手用指節輕輕叩了叩她頭頂，動作利落，帶著那副吊兒郎當的勁兒。
“行了，別這副表情，怪不習慣的。我蕭鬱好歹也是瑞國公府的小公爺，要什麼樣的姑娘沒有？你放心，我很快就找一個比你好一百倍的，到時候你別忘了回禮！”
明漪被他這一下叩回了神，翻了個白眼，一巴掌拍開他的手：“你少來，你趕緊回去吧，等你找到了，我一定送你一箱子賀禮！”
蕭鬱笑了笑，翻身上了馬，扯了一下韁繩，馬蹄在土路上踏了兩步。
“一定！”
說完他一夾馬腹，策馬沿著來路去了。
藍色的背影很快被林間的光影吞沒，馬蹄聲越來越遠。
蕭鬱沒有回頭，風吹得衣袍獵獵翻飛。
他仰起臉，日光從枝葉縫隙間漏下來落在眉梢，他忽然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敞亮。
有些東西放下了，一身輕鬆。
與其執著下去，連朋友都做不成，現在這樣也挺好的。
但若是她今後不幸福，他拼了命也會帶她走。
明漪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，收回視線，一回頭，正撞上謝斂之的目光。
他不知何時已經下了馬車，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，日光落在他的眉梢眼角，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，看不出情緒。
明漪忽然沒來由地有些心虛，走過去，乾咳了一聲：“他……就是來送個賀禮。”
“嗯。”謝斂之應了一聲，伸手替她掀開車簾，側身讓她上去。
明漪鑽回馬車裡坐定，空明大師還在捻佛珠唸經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彷彿方才外面那一番兵荒馬亂全然與他無關。
車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明漪坐了一會兒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她偷偷看了謝斂之一眼，他不知從哪裡翻出一本書。
但那書拿倒了好吧！
她忍了又忍，到底沒忍住，伸手把那捲書抽了過來，翻了個面，塞回他手裡：“殿下，書拿反了。”
謝斂之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書，又抬眸看了看她，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，然後不緊不慢地重新翻回正頁：“是麼，方才沒注意。”
她正要拆穿他，就聽他忽然開口：“瑞國公府的小公爺，倒是對你挺上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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