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漪把聖旨往床上一扔，仰面倒在錦被上，盯著頭頂的帳子看了半天。
“謝斂之。”她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怎麼感覺有些耳熟呢，想了半天想不起來。
雖然阿耶說他相貌俊美，但阿耶的審美與她向來不同，不親自見一見，她心裡總是有塊石頭懸著。
與其翻來覆去睡不著，不如……
卯時剛過，窗外天色還是灰濛濛的。
明習山穿戴整齊正要出門上朝，門一拉開，險些撞上個人。
定睛一看，自家閨女頂著一對烏青的眼圈杵在門口，好似一個孤魂野鬼。
“你、你站這兒作甚？”
“阿耶，”明漪一把攥住他的袖口，“你帶我進宮。”
明習山愣了片刻，皺眉道：“胡鬧！”
明漪眼巴巴望著他，死活不鬆手，“我就扮成……扮成小太監，遠遠看一眼。”
見明習山臉色有所鬆動，晃了晃他的袖子，撒嬌道：“您看我的黑眼圈，您忍心看我日日夜夜都無法睡好覺嗎？阿耶～求您了～”
明習山最受不住她這個眼神，在軍營裡殺伐果斷的鎮北侯，對上女兒這雙眼睛就軟得跟麵糰似的。
他左右看看，壓著嗓子道：“就一眼？”
“就一眼！”
“看完就走？”
“走！”
明習山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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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極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，官員們三三兩兩聚著等候上朝。
明習山剛站定，便有人笑著湊上來。
“哎呀，恭喜侯爺，賀喜侯爺！”禮部侍郎拱著手，臉上堆滿熱絡的笑，“令嬡與太子殿下締結良緣，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。日後侯爺便是國丈了，下官可得多多仰仗。”
明習山也笑著回禮：“王大人說笑了，都是陛下抬愛。”
戶部郎中也踱步過來，捻著鬍鬚笑道，“聽聞還是太子殿下親自去請的旨？”
這話一落，周圍幾道目光齊齊聚了過來。
“陛下聖意，臣不敢妄測。”明習山打著太極，心裡卻直嘀咕，眼神忍不住往遠處角落裡瞟。
明漪扮成小太監的模樣，縮在一根大柱子後面，垂著腦袋，帽簷壓得極低，只露出一截細白的下巴。
好在太監都是面白無鬚，瘦瘦小小的模樣，她站在那也不算違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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