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斂之從假山後面走出來，站在月光下。
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見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，穿著寶藍色的錦袍，腰上掛著玉佩，一看就是宮裡的人。她也不怵，歪著腦袋問：“你也是偷跑出來的？”
謝斂之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小姑娘咧嘴一笑，朝他招了招手：“那你過來，幫我夠柿子，到時候我們倆平分。”
謝斂之看了看那棵樹，又看了看她：“夠不著。”
“你爬上去呀。”她理直氣壯地說。
謝斂之猶豫了一下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爬過樹了。
母后在的時候，他也愛爬。母后走了之後，容皇后便教導他說：“你是太子了，不能再做這些失禮的事。”
他便再也沒有爬過。
可那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，他瞧著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奪目幾分。
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。
他爬上樹，小姑娘在底下仰頭看著，拍手叫好：“你好厲害！我要左邊那顆，那顆最紅！”
謝斂之伸手去夠，摘了兩顆下來，扔給她。
她在下面嘻嘻哈哈地接了個滿懷。
他手腳並用地從樹上滑下來，沾了一身的灰，袖口也被樹枝破了。
小姑娘看了看他的破袖子，又看了看他臉上的灰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謝斂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狼狽模樣，也忍不住笑了。
小姑娘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，用手背擦了擦柿子上的灰，遞給他一顆：“喏，分你一個。”
謝斂之接過柿子，啃了一口。
皮薄肉厚，汁水溢位來，順著嘴角淌下去。小姑娘在旁邊也吭哧吭哧地啃著。
兩個人靠著假山坐著，啃完了一顆柿子。
“我叫明漪，你叫什麼呀？”小姑娘忽然說。
“謝斂之。”
“哦。”她點了點頭，他似乎不認識他，又或者太子這個身份在她眼裡和常人沒什麼兩樣，甚至不如柿子。
明漪又啃了一口柿子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眼睛一亮：“對了，御膳房的酥山可好吃了，我去年吃過一回，可惜我阿孃不讓我多吃！走，我帶你去偷酥山！”
明漪跳起來，拍了拍裙子。
謝斂之睜大眼睛：“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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