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漪是豬！”謝斂之笑著道。
明漪反應過來，追著他滿書房跑。
兩個小孩繞著書案轉了好幾圈，跑得氣喘吁吁。
謝斂之跑得快，明漪追不上，氣呼呼地拿起桌上的毛筆朝他甩了一下，墨水濺在謝斂之的錦袍上，洇開一朵墨花。
她頓住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筆，又看了看他衣服上的墨漬，心虛道：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謝斂之低頭看著自己袍子上的墨花，忽然笑了：“正好，你這一筆，比方才先生教的那幅畫好看多了。”
明漪狐疑：“真的？”
謝斂之重新坐回案前，拿了紙筆給她，“真的，假以時日你說不定就能成為丹青大家。你先畫著，等我寫完這一段，就陪你出去玩。真的，很快。”
明漪半信半疑地拿起筆，在紙上暈開一團團墨，謝斂之瞧見便誇：“你瞧，這多像那日吃的柿子。”
明漪聽了喜笑顏開，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，大展丹青技藝。
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，暖融融的。
窗外傳來幾聲鳥鳴，混著遠處隱約的宮人說話聲。
謝斂之低頭寫字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，明漪坐在他旁邊畫畫，沒過一會兒，便打起哈欠來。
她靠著桌沿，眼皮越來越沉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最後終於撐不住，歪倒在了宣紙上，白嫩的臉頰染上未乾的墨印。
謝斂之的筆頓住了，將她的小臉輕輕托起，放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曾經母后也經常這樣睡在父皇的肩膀上。
他側過頭，看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。
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在臉頰投下薄薄的陰影。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，混著墨汁的氣味。
如果她能一直陪著他，這些課業似乎也沒那麼枯燥難捱了。
母后說，他以後會娶一位端莊賢淑的妻子，與他相伴一生。
母后說的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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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，這件事傳入了容皇后耳朵裡。
謝斂之便再也沒有見過明漪。
又過了數年，他聽聞明漪隨父鎮北侯去了北境鎮守邊關。
出征那日，他偷偷去了城牆上送行。印象中的小姑娘如今已值金釵之年，一席紅衣隨父坐在馬背上，笑靨如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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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曉鎮北侯進宮述職，特意站在門外等了半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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