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不是說了嗎？他是壞人！”
方霏雁的嘴唇哆嗦著，她看著謝寧之的眼睛，那裡頭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暗色，像一層薄冰底下藏著深不見底的黑水。
謝寧之捏著她下巴的手指收得更緊了。
“你說過的，”他又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放輕了些，像是在誘哄她，“你說阻攔我對你好的人都是壞人。謝斂之他是壞人！我殺一個壞人有什麼錯？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方霏雁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，砸在他的手指上。
她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臉，這一刻她才意識到，她好似從未認識過他。
謝寧之見她這樣，沉默了一瞬。
他鬆開了她的下巴，轉而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痕，動作溫柔。
“好了，別哭了。”
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溫和，“我不逼你，你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。我讓人帶你回去，好好睡一覺，明日起來再把這事忘掉，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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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鬱蹲在灌木叢邊上，一手攥著明漪的手腕，另一隻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愣著幹什麼！快走！”
明漪被他一把拽了起來，踉蹌了兩步，膝蓋處傳來一陣刺痛，低頭一看，方才翻滾時磨破了皮，正往外滲血。
蕭鬱這才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，“還能走嗎？”
明漪點點頭：“我沒事，你怎麼會在這兒？”
“我遠遠看見一群人朝這邊追，就猜到是出事了，結果發現了小雪，就猜到是你。”
蕭鬱一邊說一邊拉著她往林子更深處鑽，“先別問那麼多，跟我走，我知道一條近道回行宮。”
明漪衝進營帳時，禁軍統領王營正端著酒碗與人說笑，聽見腳步聲回頭，看見她滿身狼狽、面色鐵青，愣了一瞬才慌忙起身行禮：“太子妃娘娘，您、您這是——”
“速速調集禁軍。”
明漪打斷他，語氣冰冷，“太子在林間遇襲，立刻隨我去救人。”
王營的臉色變了變，放下酒碗，目光閃爍了一下：“太、太子殿下遇襲？這……”
“本宮說的話你沒聽見？”
明漪往前逼近一步，目光死死釘在他臉上，“現在、立刻、調兵。”
王營被她眼中的厲色懾住了，連聲應著，轉身出去吹響了集結號角。
片刻之後，一隊禁軍匆匆列在馬前，明漪翻身上馬，一夾馬腹便衝了出去。
行至半途，一隊人馬正迎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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