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縮了縮脖子,絞盡腦汁地寬慰道:“奴婢聽聞大周國民風較為含蓄內斂,男子即便心中有意,也不大會當街直視女子,許是……許是太子的教養使然呢?”
南宮玉姝偏過頭看她,眨了眨眼,臉色緩和下來:“含蓄內斂?那我應當怎麼做?”
侍女想了想,眼睛一亮:“公主,奴婢聽聞大周有個典故,叫做‘曲有誤,周郎顧’。說的是從前有一位善音律的將軍,極善音律,宴飲時有人彈錯了一個音符,他即便喝醉了都能察覺,會回頭看一眼。”
“奴婢聽聞,大周太子殿下也善音律。公主您的琴曲舞藝在北詔可是數一數二的,若您以琴音相引,他定會為您駐足!”
南宮玉姝的眼睛也亮了,她想了想,“這倒是個好主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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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,東宮外不遠處,果然多了一張琴案。
南宮玉姝盤腿坐在琴後,換了身素白紗衣,整個人端坐在晨霧裡,還真有幾分清冷出塵的意思。
她深吸一口氣,十指落上琴絃。
琴音嫋嫋而起,是北詔的一首古曲《雁南飛》,曲調悠遠清冽,在空曠的宮道上回盪開來,倒是給這清晨添了幾分雅意。
正值謝斂之坐上轎輦準備上朝,清越的琴聲穿過宮牆,斷斷續續地傳來。
玄衣跟在轎輦旁,側耳聽了片刻,忍不住開口:“殿下,您有沒有聽到琴音?真好聽啊。”
謝斂之半闔著眼:“是嗎?”
“是啊。”
謝斂之睨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孤不通音律。”
玄衣識趣地閉嘴了,只是忍不住又朝琴聲傳來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東宮寢殿裡,明漪正裹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。
琴音斷斷續續地飄進窗欞,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,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:“誰啊……這一大早的……”
寶珠守在簾外,小聲道:“娘娘,似乎是有人在彈琴。”
“這麼早起來練琴……”明漪閉著眼,把被子往頭頂一拉,嘟囔道,“有如此毅力,做什麼都會成功的……”
她翻了個身,眼看又要沉入夢鄉。
寶珠猶豫了一下又開口:“娘娘……好像不是練琴。”
“嗯?”
翠銀接話,“好像是特意彈給殿下聽的。”
明漪的被子猛地掀開了。
她坐起來,一頭青絲散亂地披在肩上,眼睛還沒完全睜開,但那股子睏意已經散了大半:“什麼?!”
翠銀和寶珠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往外頭努了努嘴。
明漪赤著腳跳下榻,跑到東宮牆邊,推開側門往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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