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麟立刻低下頭：“屬下知錯。”
謝知微“撲哧”笑出聲來，伸手拈了一顆香糖果子塞進嘴裡，說話有些含糊：“不許知錯，明明對得很！這些都是我愛吃的！”
木頭樁子好不容易長出點苗頭，可不能撇了。
青麟見她笑了，緊緊抿著的嘴角，揚起一絲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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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極殿內，燈燭通明。
謝墨宏伏在案前批摺子，硃筆落下時頓了幾回，不時掩唇低咳幾聲。
高公公站在一旁，忍了又忍，還是低聲勸道：“陛下，歇歇吧，要保重龍體才是。”
“無妨，”謝墨宏沒抬眼，“太子那邊如何了？”
高公公回道：“前幾日傳來訊息，太子殿下已前往青州督辦水患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長公主殿下……在易南平墓前自盡了。”
謝墨宏的筆停住了。
他慢慢擱下硃筆，目光從摺子上移開，落向殿門外那片空蕩蕩的夜色：“你說，朕是個好皇帝麼？”
高公公垂下眼，斟酌了片刻才開口：“陛下自然是明君。自陛下登基以來，朝局穩固、邊境安寧、百姓安居樂業。”
“可是朕的親近之人個個都怨朕……”
“雲淑走了……寧之走了……現在慕挽也走了……”
“她記恨了朕十七年，朕一直都知道。可朕不知道該怎麼彌補。有些事，錯了便是錯了，但若是重來一次，朕還是會這麼做。”
“因為朕、是一個皇帝！”
他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，嘔出一口發黑的血。
高公公臉色驟變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陛下！陛下——來人——”
謝墨宏擺了擺手，打斷他的話：“拿紙來，朕要寫詔書。”
高公公欲言又止，終究沒敢多問，轉身取了白麻紙，鋪開在御案上。
謝墨宏提筆，蘸墨，寫得很慢。
高公公站在一旁，看著那行字，聲音不自覺帶了幾分顫意：“陛下……您這是要……”
“朕的日子不多了，總要替阿斂早做打算。”
“等他回來，朕便禪位於他。”
他寫完最後一筆，擱下筆，靠回椅背。
“但願……朕還能等到那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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