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來的路上謝斂之就觀察過,照理來說,其他兩州的災民逃來樂州,應該被統一安置起來,再不濟也得有施粥的棚子。
可一路上什麼也沒有,只有三三兩兩的流民縮在角落裡。
由此可見一般。
謝斂之他垂著眼,公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“十萬兩。”謝斂之終於開口,聲如寒冰。
他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孫滿昌:“你倒是先給自己換了塊新匾額。”
孫滿昌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,額角的汗滾進眼睛裡,也不敢抬手去擦,只伏在地上聲辯解:
“大、大人……下官冤枉……那些銀子是、是下官留著修堤用的……今年汛期還未過,所以、所以……”
“修堤?”謝斂之打斷他,翻開冊子掃了一眼,“據記載,這舊堤已經十年未曾加固,你修的又是哪段堤?”
孫滿昌說不出話了。
公堂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不知何時,縣衙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百姓,擠在門檻外面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。
“那是誰啊?怎麼坐在知縣的位置上?”
“瞧著好像是……方才街上得罪孫福德的人。”
“那人應該是京城來的大官吧……”
“那孫滿昌怎麼跪著?”
“管他為什麼!懲治這等貪官汙吏的,那就是好官!”
“活該!他那個兒子成天在街上欺男霸女,早就該有人治治了!”
……
竊竊私語聲傳入公堂,孫滿昌的腦袋又往下壓了幾分。
謝斂之從太師椅上站起來,走到孫滿昌面前,低頭看著他,語氣平淡:“孫滿昌,你任樂州知縣六年,貪墨賑災銀兩、勾結糧商哄抬糧價、縱容親眷魚肉鄉里,樁樁件件,人證物證俱在!”
“按大周律例,應當革職查辦,抄沒家產,押解回京,交由刑部論罪。”
孫滿昌的額頭磕在地上,再也說不出一個辯解的字。
孫福德也終於撐不住了,只癱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玄衣一揮手,幾個黑衣人上前將孫滿昌和孫福德架了起來,押了下去。
縣衙門口傳來一片叫好聲。
直呼青天大老爺!
“傳令下去,將流民一一登記在冊,統一安置起來,讓那些哄抬糧價的糧商開倉放糧,再從孫家抄沒的銀兩裡撥出一筆,在城外設粥棚,每日三頓,直到流民返鄉或安置完畢為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