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漪這一覺睡了許久。
久到謝斂之將那老大夫又請來了兩回。
可那老大夫只是說:“她無事,燒也退了,只是氣血虛弱,又懷有身孕,多睡會兒也正常。”
明漪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傍晚,她感覺自己的手被緊緊握著。
她動了動手指,那道握力便立刻收緊了幾分。
她偏過頭,對上謝斂之那雙熬得泛紅的眼睛,眼下烏青一片,可看見她睜眼的那一刻,那點倦意便散了。
“醒了?”他開口,聲音帶著點沙啞,“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”
明漪眨了眨眼,聞言認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子:“感覺……”
謝斂之一下子緊張起來:“感覺怎麼了?”
明漪看著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,“嘻嘻”笑了幾聲:“感覺肚子有點餓。”
謝斂之愣了一下,啞然一笑,隨即揉了揉她凌亂的頭髮,站起身:“給你熬了粥。”
明漪一聽有粥喝,當即就要掀被子下床。
腳尖還沒沾地,整個人便被謝斂之攔腰抱了起來,穩穩地放回榻上。
他俯身把被角重新掖好,語氣認真:“大夫說了,你這幾日不能下床,要好生靜養。”
“不就是風寒而已嘛,”明漪有些不以為然地嘟囔,“哪有這麼嚴重,我自己什麼身子我還不知道——”
“大夫還說——”謝斂之打斷她,在她榻邊坐下來,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一層極柔的亮光,“你有身孕了。”
明漪愣了一下,瞪大了眼睛:“你莫不是唬我呢吧?”
“我怎會拿這種事開玩笑。”謝斂之握住她的手,指尖輕輕摩挲過她的手背,聲音低了些,“已有半月餘了。”
明漪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,有些驚訝:“半月餘?那、那豈不是還在宮裡的時候就有了?”
雖然以她和謝斂之那般的頻率,有孩子是遲早的事,可這訊息來得也太突然了,她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,只愣愣地低頭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謝斂之見她沉默,以為她被嚇著了,將人攏進懷裡,語氣帶著自責:“早知如此,我必不能讓你隨我一同南下奔波,還遭遇這般險境……”
明漪聽了這話才回過神來,抬眼看他:“這怎能怪你呢,連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她說完,眼咕嚕一轉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趣事,嘴角翹了起來:“說不準呢,是昨日那碗巧芽面起了作用。”
謝斂之被她這番歪理說得一愣。
明漪越想越覺得有理,認真地點了點頭:“以後這孩子就叫謝豆芽吧,寓意著多謝豆芽的恩賜。”
謝斂之緊繃了幾日的臉色被她這麼一鬧,終於徹底鬆了下來,忍不住笑出聲:“都依你,就叫謝豆芽。”
明漪聞言,心安理得地往枕頭上靠了靠,理直氣壯道:“那你還不快去給我端粥!”
謝斂之笑著應了一聲“好”,起身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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