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覺得帶著幾分狎暱意味的書名，此刻忽然變得有些酸澀。
“可是她為什麼要對你下手？她不應該去找當年陷害易南平的人報仇嗎？”
“當年參與此案的人，都不在人世了。”
謝斂之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主審官結案後第二年染急症暴斃。那幾位簽了證詞的人證，一個在返家途中墜了崖，一個在卷宗封存後不久被查出貪墨牽連，流放途中病故了。還有那位記錄易南平下葬之地的吏員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：“告老還鄉的同年冬天，被人發現溺死在自家門前的溪流裡。”
明漪：“都是長公主做的？”
謝斂之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才開口：“沒有確鑿的證據。但那幾位當年經手易南平案子的相關人，無一善終，案子被翻之後所有指向真兇的線索全斷了。能做到這一步的，身後之人得有足夠的耐心。”
“那她既然已經報了仇，為何還要置你於死地？”
“因為她恨的是整個皇室，而我擋了她的路。”
謝斂之見明漪還是一臉困惑，捏了捏她的臉，解釋道：“當年她回京城求過父皇，但此事牽連甚廣，父皇權衡利弊，不會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吏去動自己手裡的棋盤。所以她只能慢慢佈局、親自動手，到現在或許已成執念。”
“她一定在暗中謀劃什麼，此次青州的賑災銀不知去向，我猜也是到了她的口袋，若我順著這條線查下去，必然會讓她的計劃受阻，甚至滿盤皆輸。”
明漪聽完，沉默良久，嘆了口氣，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：“我終於知道阿耶為何喜歡待在邊關，不喜朝堂了。”
謝斂之挑眉看她。
明漪掰著手指頭，語氣帶著幾分感慨：“在邊關，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，不服就打一架，打完還能一塊喝酒。你們朝堂上倒好，說話做事拐十八個彎，沒有八百個心眼子都活不下來。”
她說著，伸手戳了戳謝斂之的胸口：“你說你年紀輕輕的，怎麼就蹚了這麼渾的水。”
謝斂之握住她那隻作亂的手，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我不蹚渾水，怎麼娶到你？”
“你少來。”
明漪想把手抽回來，沒抽動，便任由他握著，偏過頭去嘟囔，“你那是早有預謀，也就是我這樣單純善良人，才能被你哄騙走。”
謝斂之彎了彎唇角，鬆開她的手，轉而覆上她的小腹，掌心溫熱，語氣帶著幾分認真：“是是是，漪兒最是單純善良，現在又多了個小豆芽，也是我哄來的。”
明漪低頭看著自己腹部，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地覆在上面，竟讓她生出一種奇異的安全感。
她抬眼看他，語氣帶著一點撒嬌般的嗔怪：“所以你在外可得小心些，我可不想豆芽以後長出來，問我阿耶呢，我說被你姑婆打死了。”
謝斂之被這句話擊中，心口軟得一塌糊塗，傾身過去，將人輕輕攏進懷裡，低聲道：“有你們在我捨不得死。”
明漪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，在下巴上摸到一層細密的青茬，扎得她指尖癢癢的。
她忍不住彎起眉眼，故意板起臉來：“那你該睡覺了，守了我一夜，都沒好好合眼。瞧瞧，胡茬都冒出來了，變醜了我就不要你了！”
謝斂之聞言，低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危險的笑意：“你敢不要我？”
他說著，忽然俯下身來，拿下巴往明漪的臉頰上蹭了過去。
胡茬碾過細嫩的肌膚，帶著一股子癢意直往骨頭縫裡鑽，明漪被蹭得縮著脖子直躲，笑著伸手去推他的臉：“哎呀！謝斂之！”
“不是你說我變醜了麼？”謝斂之非但沒停，反而變本加厲，把下巴往她頸窩裡又拱了拱，帶著幾分委屈，“還說不要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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