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安靜了一瞬。
謝慕挽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攏,目光落在謝知微那張淚痕斑駁的臉上。
謝知微自己也被說出來的話嚇了一跳,耳根不自覺燒起來,可那雙手卻還是緊緊箍在青麟腰間,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。
青麟低著頭,看著懷裡那顆埋在他胸口、還在微微顫抖的腦袋,握著匕首的指節慢慢鬆開。
“噹啷”一聲,匕首應聲落地。
謝慕挽沉默地看了他們好一會兒,最終放下茶盞,語氣裡聽不出情緒:“你喜歡他?你們今日才見面,你怎會喜歡他?”
謝知微腦子轉得飛快,當即挺直了腰板:“我對青麟是一見鍾情,非他不可。”
她說著,還特意往青麟身前又站了半步,像是在宣示主權。
謝慕挽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青麟臉上:“那你呢?”
青麟垂著眼,聲音平靜如常:“屬下對郡主並無——”
“並無半點不情願!”謝知微立馬打斷他,轉過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,又轉回去對上謝慕挽的目光,“青麟的真容只有我看過,他對我自然也是情深義重,我們是兩情相悅。”
她說著,伸手挽住青麟的手臂,指尖暗暗掐了他一下,眼上掛著淚,卻笑得甜絲絲的:“是不是啊,阿麟?”
青麟低頭看了她一眼,對上她那雙帶著威脅意味的眼睛,喉頭微動,不知怎的什麼也說不出口。
謝慕挽倚在榻上,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,忽然冷哼了一聲。
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兒撒謊,她怎會看不出來。
她放下茶盞,語氣平靜:“既如此,青麟就賜給你了。”
“……謝阿孃。”
謝知微原本只是想讓他不死,根本沒想那麼多。
不過直接得個便宜暗衛也不錯。
青麟依舊平靜無波:“是。”
謝慕挽擺了擺手:“都回去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,謝知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靠在廊柱上,拍了拍胸口:“嚇死我了……”
青麟站在她身側,沉默了片刻,還是忍不住開口問:“郡主為何要撒這種謊?”
謝知微偏過頭來看他,語氣理所當然:“我若不這麼說,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。”
“屬下的命,不值得郡主——”
“我失去的只是口頭上的清白,你失去的可是一條命啊!”謝知微打斷他。
實在不懂他腦子在想什麼,怎麼會有人這麼不惜命。
謝知微仰頭看著他,語氣帶著幾分較真:“你記住了,從今日起你是我的人。我不讓你死,你就不能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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