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又是一載,民間不知從何處傳出一首童謠,唱的正是小公主謝景韶。
“景星出,韶樂鳴,帝星降世在宮廷。山河動,四海平,天命歸來小皇星。”
童謠傳遍街巷,在孩童口中傳播甚遠。
謝景韶週歲這日,蓬萊殿內鋪了紅氈,擺了玉璽、經卷、筆墨、刀劍、算盤,琳琅滿目擺了一地。
小公主被明漪放在正中,眾人屏息,目光齊齊聚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。
她穿著一身嫩黃色衣裳,扎著兩個小揪揪,走路還不太穩當,跌跌撞撞的,摔倒了也不哭,睜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,不緊不慢地掃過滿地的物件。
路過經卷時沒停,經過刀劍時也沒瞧,那柄嵌著寶石的小匕首她倒是多看了一眼,伸手拿起來。
蕭鬱立刻站起身,激動起來:“我就說!我就說!豆芽肯定喜歡我放的!”
結果下一秒,豆芽就放下了。
然後她徑直朝正中走去,彎下腰,兩隻小手抱住那方沉甸甸的玉璽,一屁股坐在了紅氈上,仰起臉來咧嘴一笑,露出幾顆小米牙,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:“父皇!”
滿殿寂靜了片刻,隨即響起一片倒抽氣聲。
謝斂之上前兩步,彎腰將她連同玉璽一併抱了起來,低頭親了親:“好,那就選這個。”
當日,立儲詔書便傳遍朝野。
朝堂之上,群臣譁然。
“陛下,公主雖天資聰穎,然女帝登極,亙古未有,望陛下三思!”
謝斂之端坐於上,神色從容,只垂眸看著腰間那串歪歪扭扭的五彩繩銅錢。
原本明漪今年的手藝大有長進,編的五彩繩很是精緻漂亮。
但是掛在腰間一晃一晃的,引起了某豆芽的注意。
於是就被扯得歪歪扭扭。
群臣見陛下心思壓根不在朝堂,又齊齊跪下:“還望陛下三思啊!”
謝斂之收回目光,掃過底下跪著的一片,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:“天象示吉於前,才能顯赫於中,民心歸附於後。今日朕立謝景韶為皇太子,非因私愛,乃順天應人!”
殿內再無人敢言。
謝景韶也不負所望。
三歲便隨謝斂之出入御書房,識字比同齡孩童快了數倍。
四歲已能賦詩,雖稚嫩卻已顯靈氣。
五歲便能端端正正坐在謝斂之懷中聽政,偶爾冒出幾句童言稚語,竟能切中要害。
朝臣們起初還面面相覷,被一個小娃娃指著鼻子說,簡直是奇恥大辱,但漸漸地一項項論證下來,發現這小太子提出的竟然是對的,後來也就習慣了那道小小的明黃身影端坐在龍椅側畔,託著腮聽他們爭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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