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說吧，什麼安排?”
老者與其對望，彷彿要透過這副身軀看著某個人，最終還是低垂佈滿皺紋的眼簾，“明日我會向陛下請旨，調你父親到御史臺，至少也能是個殿中侍御史。”
李元禎點點頭，畢竟也是三朝元老，自然不會坐以待斃。
提拔李驍，起碼侯爵之位還能繼續發光發熱。
被提及的李驍一愣，從閒散官員到御史臺，就是從邊邊角角直達朝堂中心。
李驍有點慌，“這、這……我本就嘴拙，要是我殿前上朝說錯了什麼，豈不是……”
“我辭任之後，你就是一家之主！”李貫直接打斷了兒子的話，嚴厲道：“你需做的，是要穩重。”
“自古皇帝都有個默契，就是殺言官都得萬分掂量。”李元禎稍微安撫了一下這位老實憨厚，卻被委以重任的李家爹，“這種處境都算好的了。”
今日也算是塵埃落定了。
把本該被滿門抄斬的李家維持到現在這種程度，也算對得起這原主了。
沒什麼事，李元禎便想回去自個待著。
告辭了之後，倒是李家主母非要讓他留下吃了晚膳再回屋。
但李元禎沒有什麼胃口，想必今日李家所有人也都有些食不知味了。
半路上，被追上來的李靈雲喚住。
“二弟。”
李元禎停頓腳步，回頭。
這位嫻靜淑柔的阿姐便已然走至她的身前。
“你額頭上的傷口，晚間母親尋了郎中去配了藥膏，你我院子臨近，便託我送來。”
隨著她的話說著，旁邊候著的侍女便將幾瓶小瓷瓶遞了上來。
“還有……”李靈雲在衣袖裡取出一盒粉黛胭脂，有些不太確定地悄悄瞥著二弟的臉色，生怕惹其不快，迅速解釋著，“二弟出門在外，傷口定是引人注意，外頭總愛瞎傳……二弟若是不嫌棄，便用這膚色的粉黛遮一遮傷口……”
李元禎垂眼看去。
李靈雲手懸在半空，緊張地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。
“有道理。”李元禎接過，“謝了，阿姐。”
受不了流言蜚語直接在自己祖父壽宴上自戕，這要是傳出去確實不好聽。
再次聽到“阿姐”一詞，李靈雲依舊是硬控在原地，待她回過神來時，人便已然走遠了。
來回走了一趟，回到院子時。
李元禎已然是輕車熟路。
有些倦意地坐在案牘前的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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