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靴子,邁開步伐,便踏入這座歷代培養內閣人才的地方。
來來回回走動的同僚們頭都不抬,有的甚至瞥了李元禎一眼,便嫌棄地移開視線。
面對這種隱形的排擠。
李元禎倒是泰然自若,她循著記憶,越過室內的幾座書架,便找到了之前的辦事的案牘。
但這案牘上被書籍堆積,明顯有人佔了。
而此時,一名三十出頭的同僚抱著書卷走過來,冷冷地瞧了李元禎一眼,徑直將這些落了灰的書卷扔在那案牘上,繼續堆積。
李元禎先是謙和又帶著一絲強硬道:“這是我辦公的案牘,還望收走。”
那人不搭理。
倒叫其他同僚看戲般地看了過來。
隔壁案牘坐著的男人起身,越過李元禎,倒是有些戲謔地朝那扔書卷的人道:“錢編修,看來你升任沒多久要給回來的關係戶騰位置了。”
此話一齣,那堆積的書卷像是昭示著錢宏的心境般,雜亂煩躁地倒塌。
掀起一陣塵煙。
李元禎的目光落在那說話的人身上。
同僚之一,吳修,汝南人,定冶六年的狀元,跟李元禎是同期上任。
極擅長起詔青詞,因得了一次皇帝讚賞,連帶著翰林院大學士都器重三分,就是為人比較刻薄。
要論與李元禎的恩怨是從何而起,那就是得提及崔抵了。
同為汝南出身,這吳修是在崔抵的父親家族裡的族學讀書,按照朝代的說法,就是崔抵父輩叔伯那邊的門生。
當初崔抵來京都,離經叛道地狀告自家叔伯,自然是損了聲名,士族平白遭人恥笑。
自此,汝南那邊對崔抵這個後輩可謂是恨之入骨。
而與崔抵交好的李元禎,自然也被吳修連帶著記恨上了。
但這位錢編修……
李元禎將視線移到那三十歲出頭的同僚,記憶裡倒是寥寥無幾,只記得此人之前應當是個九品的書吏,供職順天府,偶爾也來翰林院跑跑腿。
看來是革職那段時間頂替這個位置。
連升兩品,想來有點本事,但此人也是來找茬的。
倒塌的堆積的書卷在案牘上紛紛掉落,有些還滾到李元禎的腳邊。
這邊的動靜,倒是再次引起了其他同僚的注視。
錢宏像是沒看見般,“既是你的案牘,那就自己整理,順便把這些雜書清掃歸位。”
“看來有人上任第一天要像狗一樣彎腰撿東西咯。”吳修恥笑著將那腳下的舊書卷踢走,便坐回自己的辦公案牘,“就是不知道這僅有一個位置,五天之後的考察,兩人之間誰能留任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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