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遠了幾十步之後,蕭令昀才停下腳步,還專門避開了府衛還有貼身小廝。
“這裡只有我們兩個,我就明說了。”蕭令昀開門見山道:“李元禎,就算有陛下賜婚,也不要跟她走得太近,王府出來的都不簡單。”
李元禎道: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蕭校尉是帶過兵的,應當知道這個道理。”
礙於在王府內,蕭令昀縱使有什麼話要說,可話到嘴邊還是得掂量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要利用她,但我怕你反噬其身,所以還是提醒你,王府裡的事務我比你瞭解。”
確認女主是真心提醒,李元禎也說了句真心話,“起初是利用,但後來我覺得更多的是欣賞……我認識一個人和她有些相像,在一樣年紀沒人幫過她,所以我想看看同樣相似的人,有人扶持一把,會不會過得更輕易一些。”
“你說的那個人是崔抵嗎?”反正蕭令昀覺得李元禎口中說的那個人不是她。
“是一個對你來說很陌生的人。”李元禎看向蕭令昀,眼神彷彿要將她看透,“蕭校尉叫我來此,應當也不是隻為這件事吧。”
“從小到大,還是瞞不過你……”
蕭令昀苦笑,她轉身望著這偌大的王府。
“起初我以為在這裡我能知道真相,但兩年過去了,我發現只是虛度時光罷了,李老首輔不想追究下去,但我蕭家忘不了。”
蕭令昀回頭,“李元禎,我知道你變了許多,也成長了許多,這段時日我一直都觀察你的所作所為,幾乎像變了一個人,你的謀事謀算能讓你在官場上游刃有餘,至少你讓我看到了,你有能力護住靖安侯府,也有能力謀成大事。”
“我想遠赴邊境,去郅陽關追查當年逃兵的下落,但我需要一個契機。”
李元禎聽明白了,“蕭校尉是想讓我給你遞出這個契機?”
蕭令昀點頭,“對,以我現在的職位,是不可能遠赴邊境,王爺拿我當心腹,自然也不會輕易放我出京,但如果我是辦錯了事,被皇帝貶去邊境,那麼一切就會容易很多。”
李元禎道:“你是想讓我確保皇帝能百分百貶你去邊境,而不是其他偏僻之地。”
“沒錯,蕭家的人不可信,王爺的人也不能用,我思來想去,唯一能幫我的也只有你了,而恰巧你也是文官,李叔也有御史之位,能上朝進言,以你如今的謀算,定能幫到我。”
李元禎陷入沉思。
如今攝政王和皇帝都盯著李家,如果攝政王崔堰缺了左膀右臂,還是因為皇帝的緣故,只要兩人之間嫌隙更大,李家在中間生存的空間就越大。
沉吟了一會後,李元禎道:“可以,這樁買賣我做,不過沒那麼快,我要先辦好李家的事情,而接下來是皇帝迎娶新後,在此之前只能慢慢鋪路,我可以保證的是,至少在半年之內,我可以幫你辦到這件事情。”
蕭令昀聞言,鬆了口氣,“只要能全身而退,半年的時間不算久,我可以等。”
“那好,那談談我的條件。”李元禎公事公辦的,“蕭校尉應該也能信守承諾吧。”
蕭令昀點頭,“你想要我幫你什麼,只要我能辦到的,我會盡力辦到。”
李元禎朝不遠處亭子裡的小姑娘望了過去,“很簡單,你沒脫離王府之前,幫襯一下她,至少不要捱餓捱打挨凍,我會出銀錢,讓那郎中留下來替她養傷,你負責遊說攝政王,我看攝政王倒是挺能聽進你的話。”
“她的事蹟我不信你沒聽說過,為何還要如此做?”蕭令昀不明白。
“我從來不相信傳聞,到底是年紀小,不諳世事,不懂變通,幫別人辦起事來不管不顧甚至不計較後果。”那亭子裡的郎中拆下那脖頸處的紗布,猙獰的血痕清晰可見,一看就是鞭子抽的,李元禎收回目光,“太年輕太極端純真的人如果遇上會偽裝的壞人,不僅會被榨乾價值,甚至還會丟了命。”
李元禎覆下眼簾,她的腦海裡閃過無數道幼時的記憶片段。
淡漠的聲音徐徐傳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