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看著女兒這副神情,不由一笑:“這個是靖國公府世子秦崢,只比你大三歲,我看他儀表堂堂,現在更是御前近侍,前途無限。”
江幼璟大大方方看著母親:“女兒覺得這個最好看。”
林氏看著眼前的女兒,只覺得時光飛快,昨日還是牙牙學語的小兒,轉眼就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。
在大雍,女子議親早,在十四五歲就要相看,更早的十三歲就開始了,但是成親卻往往要到十六七歲,疼愛女兒的人家還會拖到十八歲,概因律法規定,十九歲不成親,不論男女皆要罰銀子,二十就要拉郎配,所以很多人家會在十八歲之前嫁女娶媳。
暮色浸滿韶光院地內室,暖爐燃著淡淡沉香,臨窗的花梨木大案上,兩杯清茶嫋嫋騰著細霧,水汽氤氳,將一室光景襯得愈發靜謐安然。
江清衡與林氏同坐於鋪著錦緞軟墊的羅漢床上,姿態鬆弛閒適。
江清衡抬手撫著垂須,目光落在京中兒郎的畫帖上。紙上赫然圈定了靖國公世子的名字,他眸底不自覺漾開幾分笑意,眉眼間滿是欣慰與稱心。
“你看這孩子,倒是與咱們想到一處去了。” 他聲音聽起來閒適愉悅,完全沒有在外時的威嚴。
林氏攏了攏身上披著的軟襖,眼底含著笑意:“靖國公府門第清正,世子品性端良,我差孃家打聽了,那國公夫人也不是磋磨人的性子,璟兒真的嫁過去,也不會受委屈。”
江清衡考慮的更多,靖國公是堅定的保皇派,從今上還是皇子時就追隨左右,現在二皇子、三皇子的爭鬥愈演愈烈,後頭還有虎視眈眈的四皇子和五皇子,如今養在皇后膝下的六皇子,也漸漸長成,以後朝中的局勢也只會越來越嚴峻,與其去賭,不如就做保皇派。
時下議親流程繁瑣,相看只是第一步,好事還有的磨。
轉眼就到了九九重陽節,江幼薇在豆蔻的服侍下起床,見陶嬤嬤髮髻上插著茱萸枝,看著像是今早在晨露下新鮮剪下的,好似還帶著清露的味道。
重陽節的當天要用帶茱萸的香膏洗手,寓意著辟邪除穢,不染邪氣。
江幼薇輕嗅小嫩手,空間出品,就是不一樣,香味悠長,草木清芬浸入骨血,日積月累用下來,就像與生俱來的體香。
當然自己用的是原汁原味地空間方子,效果比勻粉堂的好過百倍,勻粉堂售賣的是普通香膏,只比其他的香膏留香更久一些而已,遠遠沒有達到她現在用的效果。
江幼薇穿著鵝黃齊腰襦裙,裙襬利落不拖沓,外披長袖軟綾褙子,只梳著簡單垂鬟,插著茱萸和幾支珍珠發衩,腳穿軟底繡紋雲頭布鞋,輕便穩當,一看就是要出門的節奏。
今日全家要出門登高爬南屏山,再去山上的淨慈寺上香祈福,去去之前的晦氣,雖然現下女子出門是常事,但是江幼薇年紀小,平時被拘著,穿來十年了,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,匆匆用完早膳,便急不可耐地出了門。
“小姐,等等,香囊沒帶呢。”陶嬤嬤拿著藕荷色織錦香囊追上了剛剛踏出院門的江幼薇,手腳快速地繫上。
江幼薇對陶嬤嬤點了點頭,立馬出了臨湖居。心想,這絕對是我去請安請得最積極的一次。
看著比平時還早的日頭,轉廊就遇到同樣早起的二姐三姐,大家心照不宣地往慶壽院走去。
這時江幼媛開口了:“我聽說淨慈寺求籤很靈,你們這次要去嗎?”
“要的,我還抄寫了一份心經,想供奉在寺中,保佑我父親母親。”江幼溪語氣藏不住愉悅。
“嗯,你們求的話那我也求,不過我聽說淨慈寺的素齋很出名,我肯定要吃。”江幼薇的臉上帶著馬上要吃到美食開心。
按江幼薇的性子,求籤拜佛以前肯定是不以為然,自己可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,但是想到穿越者的身份,現在心裡也不敢全然不信。
江幼媛、江幼溪聞言,看了眼她的小肚腩。
江幼薇被這猶如實質的眼神傷害到了,心裡氣狠狠地咬著手帕,看什麼看,等過兩年本姑娘抽條了,肯定比你們還苗條。這點江幼薇是相當有自信的,畢竟美人阿孃就是楊柳細腰,怎麼都吃不胖,遺傳學可是相當權威的!
心裡期待,腳步自然快,聊天的功夫就到慶壽院,今天登高是全家一起出門,不到一刻鐘,已經烏泱泱的坐了一片,連在書院讀書的大哥、二哥們都回來了。
一聲令下,全家簇擁著老夫人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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