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三、郭五不敢耽擱,裡面從身後的包袱,掏出一個木匣子,開啟匣子是一根短短的木筒,取出木筒輕輕一拉,就被拉出一截,變得比原來長一倍,兩頭是鑲嵌磨好的水晶片。
這是今早朱管事交給他們的,早就試過了,只要把木筒一端對著眼睛,另一端就能看清數里之外的東西。
曹三小心翼翼捧起這件稀罕物什,今早試看時,就連對岸蘆葦叢裡野鴨產下幾枚蛋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郭五更為緊張,抬手在衣襟上反覆蹭幹手心的冷汗,方才拿起木筒。
二人腳邊擱著炭筆,還有一本用線裝訂的小冊。
曹三郭五不敢停,持續觀察對面的大船,時不時用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。
馬順伸長脖子往前探,可隔著江上瀰漫的寒霧,入目只餘下一團團模糊的船影,唯有憑藉桅杆高處飄揚的官旗,方能分辨出是押運官鹽的船隊。
運鹽的時辰官府都會請專人測算選定,一路藉著風順水勢行船。雖官船數量眾多,卻行得絲毫不拖沓,不過半柱香的光景,浩浩蕩蕩的船隊便盡數駛過荻灣拗,漸漸往運河下游遠去。
朱大勇看著船離開,只問了一句:“都看清楚了嗎?”
曹三和郭五重重點頭,都看清了,真真的!
見二人胸有成竹,朱大勇這才帶著人離開,蘆葦蕩裡藏著兩艘小船,足夠他們離開。
“你說官船的鹽摸約有六七千引?”朱大勇驚訝,頓時臉色難看,這與東家想的這麼不一樣,
守在一邊的馬順覷一眼朱大勇的臉色,就知道有蹊蹺,他這兩個月頗得朱大勇信任,和另一個人得以留在室內。
朱大勇揹著手在屋內來回踱步,眉頭擰成一團,方才測算出的鹽數,竟和官府登記外運的數目分毫不差。
莫非蜀王一夥,是打算在別處暗中調包截鹽?可運河下一處隘口,便是錦衣衛把守的關卡。
可錦衣衛每個半月就會整個換防,能收買一兩個,難道還能收買整個江南的錦衣衛?
朱大勇立馬把這個想法從腦海中甩走,心中疑雲反倒愈發濃重。
郭五看著朱管事陰晴不定的臉,忐忑問道:“朱....朱管事,我們的工錢?”
曹三嘻笑著臉:“是啊,朱管事,我們哥倆在江邊吹了這麼久的風,您看工錢什麼時候結算?”
朱大勇看著二人,面色陰沉,語氣帶著冰冷的警告:“拿上錢,出了這個門,這兩天的事就爛在肚子裡,不然我能把錢給你們,也能用這錢買你們的命。”
曹三也不敢嬉皮笑臉,郭五更是瑟瑟發抖,連連保證,賭咒發誓絕不說出去,朱大勇才示意馬順。
馬順走到二人跟前,掏出一袋銀子,扔到曹三懷裡:“走吧。”
二人千恩萬謝,不敢再留,匆匆退了出去。
朱大勇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,並不放心,“馬順,派人盯著他們。”
馬順應下,當即招來一人,命他出門跟著。
另一人朱亮開口:“朱管事,我們還要待在江南嗎?”
眼底藏著歸京的急切:“這馬上就是新年了?”他家裡的婆娘還等他帶蘇杭的年貨回家呢。
馬順輕咳一聲,壓低聲音勸道:“過年歸家是誰都盼的,可東家託付的事懸在這裡,若是辦不妥,朱管事也不好交差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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