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好。”
謝太傅一句話落下，謝遠山沒有再問。
臨近午時，謝家旁支幾位年輕子弟陸續到了前廳。原本只是家宴，因謝蘊寧滿月回門，族中幾房便派了晚輩過來作陪。
霍錚走進宴廳時，幾人的說話聲低了下去。
謝明謙先看了看他那副高大身量，又看向他身側的謝蘊寧，心中頗不是滋味。
論詩文，他去年便中了進士。論出身，他也是謝氏正經子弟。可長安第一才女嫁的偏偏不是清流文士，而是一個連《論語》都讀不全的武夫。
朝廷賜婚不能違抗，難道連回門宴上，也要叫這粗人穩坐上席？
謝明謙起身拱手：“見過定遠侯。”
其餘幾人跟著行禮。
霍錚回了一禮：“諸位不必客氣。”
謝明謙瞧見他行禮生硬，笑道：“侯爺久在軍中，今日到了自家，不必拘著。若總守長安規矩，反倒失了北疆豪氣。”
霍錚聽不出這話裡藏著什麼，只道：“蘊寧叫我守規矩。”
謝蘊寧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謝明謙臉上的笑淡了半分：“侯爺果真疼愛妹妹。”
霍錚糾正道：“她不是你妹妹？”
“按族中排行，自然是。”
“那你方才為何說得像我的妹妹？”
謝明謙被堵得一頓。
旁邊的謝臨安端起茶掩住笑。原想看這位侯爺出醜，沒想到第一句便是謝明謙先下不來臺。
謝蘊寧低聲提醒：“族中稱呼如此，侯爺不必細究。”
“哦。”
霍錚答完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她是我夫人。”
聲音不大，桌邊幾人卻聽得清楚。
謝蘊寧指尖落在杯沿，沒有接話。
謝明謙重新坐下，心中那點不服愈發壓不住：“侯爺說得是。今日妹妹回門，咱們只敘家常，不談那些繁文縟節。”
午宴開席，謝太傅與謝遠山在主桌，年輕一輩另設一席。
霍錚與謝蘊寧並肩而坐。
席間的案几比侯府馬車中的小案還低。霍錚兩腿放不開，只能側坐，肩膀離謝蘊寧不過半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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