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不想旁人拿我夫君取樂，丟的是我的臉。”
廊下風過，竹影在兩人腳邊輕輕晃動。
霍錚跟了幾步，仍盯著謝蘊寧的背影，像是那句話在腦子裡繞了幾圈，沒繞明白，又捨不得放下。
直到上了馬車，他還沒出聲。
謝蘊寧坐在右側，手裡捧著一卷書。回門時父親雖冷，祖父卻留他下棋，霍錚不會，只陪著老人說了半盞茶的北疆風雪。韓氏問她在侯府是否受了委屈，他答得極認真，連東院窗紙換過幾回都說了。
唯獨席間那句“我夫君”，他一路都沒問。
車輪碾過長街，車廂裡只剩木軸轉動的輕響。
霍錚坐在對面，身量太高，膝蓋抵著前案，肩背佔了半面車壁。他從謝府出來後便這副模樣，手指搭在膝上，敲一下，停很久，再敲一下。
謝蘊寧翻過一頁書：“侯爺若有話，不妨直說。”
霍錚停了手：“我沒話。”
“從謝府到侯府，已經走了兩條街。”
“我在想事。”
“什麼事能想這麼久？”
他看著她，話到了嘴邊，又咽回去。
謝蘊寧抬眼：“侯爺若要問父親為何不喜歡你，我方才已經說過了。”
“不是這個。”
“那是祖父留你下棋，你為何不肯學？”
“棋子太小，捏不住。”
謝蘊寧看了看他那雙能將她手掌整個包住的大手，唇角輕輕動了一下：“侯爺倒會找理由。”
“我說真的。”
“祖父沒怪你。”
“他沒怪我，不代表他沒看出來我不會。”
“不會便不會。”
“可你祖父是太傅。”
謝蘊寧將書合上：“太傅也是人。”
霍錚低頭看著膝上的手，粗糲指腹在掌心磨過一道薄繭。
“他們都覺得我粗鄙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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