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疆三月耗銀二十七萬兩，定遠侯可知情？”
李崇文站在文臣首列，奏疏平託於掌上，聲音落遍金殿。
霍錚抬眼看過去。
昨日月下坐得久，他今日只睡了兩個時辰，精神卻不差。原以為朝議仍是精騎換防，不料戶部一開口，便將矛頭落到了北疆軍費上。
“知道。”
李崇文問：“侯爺離任前，鎮北軍每月軍餉不過七萬兩。如今無大戰，三月為何耗銀二十七萬？”
“修城牆，換弓弦，補冬衣。”
“戶部撥的是常備軍餉。”
“兵部另有批文。”
兵部尚書正要出列，李崇文已經翻開奏疏。
“批文上寫修繕鎮北關東城牆，核銀三萬兩。可北疆報來的賬目中，石料、木料合計耗銀五萬六千兩。餘下兩萬六千兩去了何處？”
霍錚道：“賬目不是我批的。”
御史杜昌隨即開口：“侯爺執掌鎮北軍十年，主將雖已回京，軍中將領皆是侯爺舊部。如今賬目出了紕漏，侯爺一句不曾批過，便能撇清？”
袁震站在武將佇列中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數日前，杜昌才拿兩千精騎說事。今日李崇文又查軍費，前後咬得這般緊，哪裡是真為兩萬多兩銀子。
霍錚卻沒動怒。
“誰批的，查誰。”
李崇文看著他：“侯爺的意思是，鎮北軍中有人私吞軍餉？”
“我沒這樣說。”
“賬目多出銀兩，侯爺既不知去處，又不願認領，難道這銀子自己長了腿？”
霍錚冷聲道：“戶部撥出去多少，丞相比我清楚。”
殿中靜了靜。
李崇文握著奏疏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霍錚這個武夫，往日遇見文臣圍攻，三兩句便會沉臉。只要他當殿發怒，後頭那句恃功自傲便能順勢壓上去。
今日卻只盯著賬目說話。
李崇文轉向御座：“陛下，鎮北軍關係北疆安危，軍費賬目本不該含糊。如今主將回京，舊部仍盤踞邊關，朝廷所撥銀兩又去向不明。臣不敢妄言，只請徹查。”
霍錚聽見盤踞二字，眼底壓下一層冷色。
景帝翻著案上賬冊：“兵部怎麼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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