簾子撤下後的第三夜，霍錚仍舊睡在外間。
謝蘊寧醒來時，屋裡只燃著一盞小燈。
夢裡的火光還沒有散去，鋪天蓋地壓下來，熱浪逼得她喘不過氣。她在黑暗裡抬手，指尖抓住一截堅硬手臂，像抓住一根從水底伸來的木樁。
“霍錚。”
外間窄榻上的人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坐起。
“蘊寧？”
謝蘊寧沒有睜眼，手指攥得更緊。
霍錚已經下了榻，赤腳踩過地磚，幾步到了她床邊。
從前她做噩夢，他總蹲在榻邊，怕自己坐上去會讓床榻承不住。如今簾子撤了，他終於不用隔著一層軟紗看她。
“醒醒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我在這裡。”
謝蘊寧呼吸急促，額角沁出細汗。
“別走。”
兩個字從她唇間落下來，輕得像夢話。
霍錚整個人停在床邊。
她還沒有醒，眼睫緊緊壓著，手卻牢牢扯住他的衣袖。那點力道對他來說微不足道，卻把他釘在原地，半步也不肯挪。
“我不走。”
他坐到床沿，動作放得極慢。
床榻向下沉了一點，謝蘊寧像察覺到什麼，手臂沿著他的衣袖往上，最後攥住了他的小臂。
霍錚低頭看著那隻手。
她的手指陷在他肌肉裡，細得叫人心口發緊。
“我在。”他又說了一遍，“你睜眼便能看見我。”
謝蘊寧眉心輕輕蹙起，嘴裡仍喃喃道：“別走。”
“好，不走。”
“不要去……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火……”
霍錚聽不清後半句，只能伸出另一隻手，停在她肩側。
想拍她，又不敢驚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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