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臉上的笑微微發僵。
“我不過是說，夫人年紀尚輕，許多事未必顧得周全。如今將軍府人丁單薄，早日開枝散葉，才是正理。”
花廳靜了。
沈公子垂眸飲茶，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。
他今日隨母親前來，本以為能見一見那位名動長安的才女。若母親所說的妾室真能進定遠侯府，他便能借著沈家與侯府的關係，謀一份軍中差事。
可惜侯爺一進門，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。
謝蘊寧端起茶盞，輕輕撥開浮沫。
霍錚已經放下茶盞，掌心壓在膝上，指節一點點收緊。
沈夫人看出他的不悅，語氣越發委婉。
“侯夫人莫怪，我也是替侯府著想。妾室進門，不過添幾個人服侍，並不會礙著夫人的正室體面。”
“不會礙著？”
謝蘊寧抬眸，聲音不高。
沈夫人笑道：“自然不會。”
“既然不會礙著，沈夫人為何特意同我說？”
一句話落下，沈夫人的笑徹底掛不住了。
謝蘊寧放下茶盞，目光清冷地落在她臉上。
“將軍府的事，我做主便是。夫人好意，蘊寧心領。”
她說得客客氣氣，花廳裡的溫度卻像結了一層霜。
沈夫人張了張嘴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夫人既然不是這個意思，便不必再解釋。”
霍錚偏頭看向謝蘊寧，眼底那點鬱色已經散得乾乾淨淨。
他沒想到她會替自己回絕，更沒想到她說“我做主”時，語氣這樣穩。像是這座侯府本來就握在她掌中，他只負責聽她吩咐。
沈夫人看著兩人，心裡越發不是滋味。
外頭都說謝家姑娘清冷自持，不願這門賜婚。她原本還以為，只要在旁邊添一把火，夫妻之間便能生出嫌隙。
誰知這位侯夫人護起夫君來，連半點餘地都不給。
更惱人的是，定遠侯竟沒有反駁。
他看謝蘊寧的眼神，哪裡像看一位被聖旨塞進門的妻子，分明像看著捧在掌心裡的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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