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騷熱的液體順著他的大腿根往下流，混進了爛泥裡。
沒人再敢提什麼文人風骨。
沒人再敢搬出聖賢書。
在絕對的暴力和糞坑面前，他們引以為傲的家世，連一兩泔水都不如。
“挖……我挖……”
李兄哆嗦著轉過身。
眼淚奪眶而出，在沾滿泥汙的臉上衝出兩條白印子。
他咬著牙，把磨破皮的手掌重新按在生鏽的鋤頭把上。
“吭哧。”
一鋤頭刨進凍硬的黑土裡。
震得虎口發麻，他一邊流著馬尿，一邊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，機械地刨著地。
田野上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、鋤頭刨地的悶響。
還有坑裡楚公子一邊乾嘔、一邊往上爬的滑稽聲。
驕傲的少爺們，終於低下了高貴的頭顱。
……
訊息長了翅膀，順著官道一路往南飛。
千里之外，江南。
煙雨濛濛，青石板的小巷裡透著股溼潤的水汽。
江南趙府。
雕花紅木的門窗緊閉，隔絕了外頭的微寒。
屋子裡燒著上好的銀絲炭，暖意融融。
角落的紫銅博山爐裡，嫋嫋升起沉水香的白煙。
趙二爺靠在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。
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蜀錦團花長袍，手裡把玩著兩顆油光水滑的獅子頭核桃。
核桃在掌心裡轉動，發出圓潤的咔咔聲。
大太保躬著腰，踩著厚實的波斯地毯，輕手輕腳地走進來。
他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，臉色白得像張紙。
雙手捧著一封剛拆開的密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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