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青辭沒有理會滿地哀嚎的宋家人。
哪怕宋文柏的腦袋已經磕破了皮，血水混著尿騷味糊在青磚上。
她連半個眼神都沒給。
她拖著玄鐵重劍，轉過身，一步步走向宋府深處的穿堂門。
紅藥和沈孤舟立刻跟上。
身後幾十個黑甲親衛握緊長槍，踩出整齊的佇列聲。
盔甲的摩擦聲在雪夜裡如同催命的喪鐘。
戰靴踩在宋家前院的青石板上。
“咔嚓。”
造價昂貴的石板像脆薄餅一樣，在她的腳底碎成細密的石粉。
每走一步，地面就凹陷下去一個兩寸深的腳印，碎石飛濺。
一百二十斤的重劍沒有離地。
劍尖在碎石上死死拖拽，刺耳的摩擦聲蓋過了風雪的呼嘯。
一連串橘紅色的火星在劍刃下迸濺出來，燙化了周圍的落雪。
晏青辭的視線鎖死在那扇雕花的穿堂門上。
那絲微弱的氣息就在門後。
太弱了。
像在冰水裡泡爛的一根細線，隨時會徹底斷掉，連半點熱乎氣都沒有。
晏青辭握著劍柄的手指骨節泛白。
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崩了起來，連著小臂的肌肉都在痙攣。
穿堂門前，突然撞出來一個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。
御史李德仁。
他是趙相國的得意門生，最擅長在朝堂上用筆桿子殺人，靠著罵人博眼球。
剛才大門被砸碎的時候，他躲在八仙桌底下，官帽都擠歪了，頭頂沾滿了菜湯。
但現在，他看著晏青辭要去後院，不知道哪來的膽子竄了出來。
或許是覺得大胤律法能壓住這些莽夫。
或許是想在滿院子同僚面前，掙一個不畏強權的清流美名。
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踩著自己過長的衣襬，險些摔個狗吃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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