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。
瑞腦香的煙霧在大殿的蟠龍金柱間死死纏繞。
香氣太濃，混著地龍的熱氣，燻得人嗓子眼發乾。
殿外的飛雪被厚重的棉氈擋得嚴嚴實實。
名義上是商討抗擊北涼的籌餉大計。
實則，這大殿裡暗流洶湧。
兩側擺滿了紫檀木食案。
左邊坐著趙相國一系的朝臣。
右側幾張寬大的矮桌後，擠著大胤的皇親國戚。
案几上的鹿肉早涼透了，表面結著一層白花花的油。
沒人動筷子。
所有的目光，全死死盯著太和殿那扇敞開的大門。
風捲著殘雪，吹散了門口的香菸。
晏青辭跨過高高的門檻。
她身上穿了一件素淨的月白色棉袍。
沒披那身帶血的戰甲。
手裡也沒拿那把一百二十斤的玄鐵重劍。
右手牽著歲歲。
歲歲披著雪貂大氅，裡頭是內務府剛趕製的雨過天青色蜀錦。
門檻對四歲的孩子來說太高。
小丫頭跨步的時候，靴子絆了一下門檻木。
身子往前一栽。
晏青辭的大手一撈，穩穩抓住她的後領，把她提溜進大殿。
歲歲小臉瞬間漲紅。
左手死死攥著那塊兩斤重的太祖免死金牌，趕緊站直了小身板。
她有點懊惱自己沒走好。
霍明徹按著繡春刀，落後半步。
他身上的猩紅飛魚服帶著外頭的刺骨冷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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