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世榮排在最前頭。
他凍得嘴唇發紫，十個腳趾頭在雪地裡蜷縮成一團。
“霍大人，老夫沒穿鞋襪啊！這大雪天會凍掉腳趾的！”
霍明徹抽出繡春刀。
冰冷的刀背拍在劉世榮滿是皺紋的臉上，凍得老頭狠狠打了個寒顫。
“長公主府裡的小主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。”
霍明徹俯下身，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悄悄話。
“我不光剁你們的腳趾。”
“太醫院所有人的腦袋，今晚全得掛在正陽門上。”
他直起身，繡春刀入鞘，一揮手。
“跑起來！”
牽繩的錦衣衛翻身上馬，雙腿一夾馬腹。
戰馬踩著積雪小跑起來。
後面串在一起的十幾個太醫，只能拼了老命跟著狂奔。
從太醫院到長公主府，隔著三條長街。
平時坐軟轎都要小半個時辰。
現在，這群老胳膊老腿的太醫在雪地裡連滾帶爬。
雪沒過腳踝，裡面夾著尖銳的碎冰碴。
劉世榮光著的腳底板踩在冰塊上，瞬間劃出一條血口子。
血跡在雪地裡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線。
他剛想停下喘口氣。
背後的麻繩猛地一緊，勒得他脖頸骨骼咔咔作響。
整個人往前一撲，啃了一嘴夾著泥沙的冰雪。
“別停！跟上！”
旁邊的錦衣衛甩起馬鞭，抽在半空中發出刺耳的爆響。
隊伍裡有個年輕御醫跑丟了發冠。
披頭散髮地邊跑邊哭，眼淚剛流出來就在臉上結成了冰溜子。
沒人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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