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德高舉明黃色的卷軸。
嗓子眼裡的“到”字還在地牢裡迴盪。
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宋文柏像灘爛肉一樣趴在血水裡，嘴裡往外嘔著碎牙和血沫。
柳如煙掛在鐵環上，身上沒一塊好皮。
那截沾著泥水的斷舌頭，就落在曹德腳邊半尺遠的地方。
曹德渾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。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酸水直衝喉嚨。
他雙手發軟。
明黃色的聖旨差點脫手掉進血窪裡。
“霍……霍大人……”
曹德兩腿打著擺子。
完全不敢直視霍明徹那雙被血染紅半邊的臉。
“接……接旨吧。”
霍明徹站在原地。
雙手負在身後，站得筆挺。
連膝蓋都沒彎一下。
他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剔骨刀。
“念。”他吐出一個字，冷得掉渣。
曹德哪敢計較錦衣衛指揮使不跪迎聖旨的死罪。
他抖開卷軸。
嚥了一口帶血腥味的空氣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。”
曹德牙齒磕碰著，聲音漏風。
“宋文柏欺君罔上，貪墨皇莊……罪無可恕。”
“著，褫奪官職，抄沒家產。”
“宋家全族上下，即日流放嶺南三千里，永不敘用。欽此。”
流放三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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