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相國跨步上前。
深紫色的朝服下襬，掃過地上的碎瓷片。
他站定，雙手交疊，腰板壓了下去。
一個標準的長揖，彎到了九十度。
“長公主息怒！”
趙相國扯開嗓子。
蒼老的聲音穿透了濃重的血腥味，在太和殿裡來回衝撞。
“如今北涼三十萬狼騎破關，正是用人之際。”
“若在此時殺皇親國戚。”
“必致朝堂不穩，軍心大亂啊！”
他保持著作揖的姿勢，沒抬頭。
餘光卻死死盯著地磚上的那灘狗血。
他知道，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後背上。
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長平大長公主還在晏青辭的靴子底下抽搐。
趙相國慢慢直起腰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山羊鬍，臉上的神色愈發悲憫。
像個為了大胤江山操碎了心的聖人。
“殿下。”
趙相國往前邁了半步，聲音更洪亮了。
“家國存亡之際，個人恩怨算得了什麼？”
“三十萬狼騎兵臨城下，前方將士等的是糧草。”
“打仗，打的就是戶部錢袋子裡的白銀。”
他瞥了一眼旁邊那幾張空著的案几。
“戶部籌糧本就艱難。”
“殿下若是再這般意氣用事，傷了宗親和朝臣的心。”
“這軍餉糧草，老臣就是砸鍋賣鐵，也湊不齊啊！”
趙相國砸吧了一下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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