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刺破了京城厚重的雲層。
初春的陽光帶著微弱的暖意，灑在長公主府的灰瓦上。
後院的屋簷上。
兩隻灰撲撲的麻雀落在瓦片上。
嘰嘰喳喳，低頭啄著剛化開的雪水。
這院子太平靜了。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昨夜那場凍裂青磚的冰藍色罡風，已經徹底消散。
正堂裡的碎肉、斷骨，連同那個被切斷喉管的北狄軍師。
全被錦衣衛連夜裝進麻袋，丟去了亂葬崗喂野狗。
地上的血水被清洗了足足五遍。
桂花香料混著淡淡的生石灰味，飄在冷冽的晨風裡。
不留一絲修羅場的痕跡。
西廂房外。
晏青辭站在紅漆廊柱下。
她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色交領長衫。衣襬垂至腳踝。
右手的掌心重新上過金瘡藥。
粗糙的黑棉布被換下。裹上了幾圈乾淨的白細布。
細布邊緣，隱隱透著一點淡淡的血絲。
霍明徹站在她身側。
兩人相隔不過半臂的距離。
活閻王今天沒穿那身常年染血的暗紅色飛魚服。
換了件玄色收袖勁裝。
寬闊的腰間，空蕩蕩的。
那把殺人如麻的繡春刀被他解了下來，扔在了院門外的石墩子上。
他怕刀身上的煞氣，衝撞了屋裡還在睡覺的小祖宗。
晏青辭視線落在西廂房半掩的窗戶紙上。
“水井的事，處理乾淨了？”
她的嗓音還帶著昨夜失控後的粗砂感。很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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